塘顶是只有两米左右宽的土路,一样长满野草和野芦苇,两边没有任何防护,靠江那边,是陡直的石砌护坡,底下是十几米落差的淤泥滩。
整条塘沿线一盏路灯都没有,幸好今晚月如眉,月光半如水,到了江堤之上,视线就更开阔。
三个人找到一个稍稍宽敞平坦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虽然钱塘江近在咫尺,但下去的石堤太陡,下去之后还是滩涂,三个人都不敢走下去。
坐下来后,她们只能用身边的青草擦着自己的手,把手上的泥巴擦干净,然后开始吃喝。
夜里潮水缓缓涨落,哗啦的水声一直不断,江风比田埂里肆意的风冷得多,带着咸腥的水汽。
目之所及全是空旷的滩涂,没有码头、没有高楼,近处只有芦苇丛,远处花白的江面,静静地嵌在墨色的夜空里。
远远地,还有几盏渔火,就像几粒萤火虫。
“播音,播音。”大囡冲细妹叫着,徐亚娟在边上也拍着手。
细妹站起来,正想开口,却突然打了一个嗝,两个人忍俊不禁大笑。
细妹站在那里,她刚开口,大囡马上叫着不行不行,细妹停下来,转头看着大囡,大囡说:
“你要从观众同志们晚上好开始,我们都是你的同志。”
徐亚娟笑着说好好,应该这样。
细妹站在那里,就从“观众同志们晚上好”开始,接着开始播报一篇她自己还记得的新闻稿。
播到一半,细妹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大囡和徐亚娟两个人,哦哦哦哦地给她喝着倒彩。
细妹刚刚坐下,大囡就站了起来,她也对着钱塘江和下面的滩涂,开始背起了书,里面一大堆医学术语,听得细妹和徐亚娟半懂不懂。
背完了,大囡转身问细妹:“我也不错吧,是不是不比你差?”
细妹歪着身子笑,她说:“你的记忆力让我很佩服,这么枯燥的东西你都会背。”
“滚。”大囡骂了一声,徐亚娟在边上乱笑。
大囡坐下,徐亚娟站起来,她把双手虚抱在胸前,开始唱歌,唱的就是电影《青春祭》里的插曲:
“青青的野葡萄
淡黄的小月亮
妈妈发愁了
怎么做果酱……”
一曲唱完,细妹和大囡两个人都鼓掌,叫着再来一首。
徐亚娟说:“我再来一首《又见炊烟》。”
细妹马上从地上跳起来,她叫着我来我来,我来报幕。
接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下面请听女声独唱《又见炊烟》,表演者徐亚娟。”
报幕完毕,她还朝徐亚娟展了展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徐亚娟唱了起来: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
你要去哪里……”
三个人就这样嬉闹着,闹到了半夜十二点多钟,这才回去,骑到银行学校门口,在路灯下,三个人看到彼此身上和脸上都污秽不堪,忍不住大笑。
大囡和徐亚娟说:“走走,你跟我们走,这鬼样子,你还怎么回宿舍。”
徐亚娟说好。
三个人经过梅花碑清泰浴室,看到这里通宵营业,她们马上把自行车在门口停好,低着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