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进去,里面的服务员看到许波,马上迎了过来,没一会,酒楼的经理就出现了,许县长许县长地叫着,把他们引入一个包厢。
三个人坐下来,许波点了一个土鸡煲,一个家烧溪鱼,一个青菜肉圆煲,还有一个肉沉蛋。
土鸡煲是用当地的野生牛奶藤,和土鸡一起慢炖,汤色清亮,在鸡的香味之外,还有牛奶藤的清香。
家烧溪鱼的做法和口味,都和大头去潘家桥时,喜欢吃的红烧棍子鱼差不多,鲜辣汁红,很是过瘾。肉沉蛋是在鸡蛋里塞入肉沫,清汤汆好后整个鸡蛋还是完整的,再撒上葱花和麻油。
这里的肉圆,和睦城的做法是一样的,都是用了地瓜粉,加入肉沫,豆腐、葱段和萝卜丝,用手抓成一个个丸子状,先放蒸笼上蒸。肉圆蒸好了,再把它和青菜,红椒碎一起放进砂锅里炖。
三个人快吃完时,许波从提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给了小邵,和她说你去买单,不要签单。
大头叫着:“我来,我来。”
“你来什么,今天你是客,你来我要被你笑死。”许波骂了声,接着说:“你要来的机会多的是。”
小邵拿着钱包,笑着出去,许波和大头说:
“明天我要下乡,你跟我去。”
大头说好。
第二天早上,许波和大头没去机关食堂吃早餐,而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早饭,两个人吃完早饭走到招待所门口,看到有一辆北京吉普已经停在这里,小邵和司机在车上。
大头走去副驾座,拉开门,不过他没有坐上去,而是和许波说了声请,许波问:
“这么懂事?”
大头说:“那当然,血淋淋的教训。”
许波忍俊不禁咯咯笑着,大头也笑,小邵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她当然不会知道,大头和许波说过他第一次跟姚部长下乡,去抢吉普车副驾座的事,还是老王点拨了他,他才醒悟。
他们两个,现在在笑的是这个。
吉普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山路,一路颠簸,开了两个小时,才开到一个村子,坐在大头边上的小邵告诉他,这里是沐晨畲族乡。大头看到,觉得这里比他去过的前宅和白云源还不如,应该更穷。
吉普车停在乡政府前面,乡政府也就是土路边上一排单层土木平房,党政办公室、民政、林业、农技站,全部挤在一起。
边上的一排房子,供销社、粮站和卫生院都在一起,卫生院只有一名赤脚医生。
供销社的房子过去,是一个露天的小型集市。
整个乡还有的,就是土路对面的一所乡初级中学,学生从初中一年级到三年级,高中就要去溪口镇,去溪口中学读。还有一所沐尘乡中心完全小学。
这就是整个沐晨畲族乡的全部。
吉普车一停下来,书记和乡长就从边上房子走出来,握着许波的手表示欢迎。
与此同时,乡卫生院的那名赤脚医生,和乡初中和中心小学的校长,虽然学校已经放假,他们接到通知说许县长今天要来,也从家里赶了过来,在乡政府等她。
书记和乡长请许波去会议室坐,许波摆手说不急不急,先去卫生院和学校看看。
作为负责文教卫的副县长,许波下乡,要看的也就是这两个地方。
他们先到了乡卫生院,整个卫生院只有一间房子,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就还有一张竹床,以及角落里的一只白色的医药柜,大头走到跟前看看,柜子里空空荡荡,好像除了红药水和紫药水,就没其他的药品。
许波问那位医生,卫生院有什么困难,医生苦着脸和她说,什么都缺,什么都没有,连阿司匹林和青霉素都没有,连一个针头我都舍不得扔,给一个人打过之后,用酒精消消毒,再给另外一个人打,一直把针打弯,不能再用为止。
乡长在边上说:“有一次,那针头都弯了,他还要给人打,结果扎进去之后就拔不出来,倒钩勾牢了。最后好不容易拔出来,人家流了一屁股血,赖在这里都不肯走了。”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着。
许波蹙着眉头,她说:
“乡民要是生大病,那是没有办法,肯定要送县医院,可要是被刀割破个口子,你这里都没办法包扎,或者连感冒都没办法打针吃药,那这卫生院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已经名存实亡。”
乡长和书记,包括那位赤脚医生都觍着脸,堆着笑,心里其实都不服,在想,这个谁不知道,但买药买器械都需要钱啊,我们乡里哪里会有钱,你是县长,要么你给我们钱?
许波问那个赤脚医生:“要是让你这里初具医疗条件,需要多少钱?”
医生伸出一只手:“五百,要是能有五百,许县长,我这里至少可以撑一年。”
许波点点头,转过头和小邵说:“你记一下,卫生院需要五百。”
小邵拿着笔记本和笔,她朝许波点点头:“已经记下了,许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