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还是我送你去广州,到了广州,我去找找人,帮你买张卧铺,大不了赶不上今天的车,就坐明天的,你现在到了,临急临时,肯定也买不到票。”
大林说:“不要了,我自己见机行事吧,售票处没有就去找黄牛,黄牛那里也买不到去西安的,我就买到长沙或者郑州武汉的,只要往北的车就行,我又不赶时间,可以慢慢来。再不行,我可以买张站台票进去,上了车再补票。”
见白牡丹还在犹豫,大林说:
“再说,这一路我要去多少地方,还能每个地方都能找到关系啊,没事的。”
白牡丹想想,大林这话也有道理。是啊,大林这一出去,就好像风筝断了线,自己再想牵着,就肯定牵不住,也只有由他去了。
大林看着白牡丹,觉得白牡丹今天,好像是一个家长,在送小孩子出门,他不由得笑了起来。白牡丹意识到了,也笑起来。
不过,她马上又想,家长就家长,人家就是担心嘛,那能怎么办。
白牡丹接着又嘱咐,在外面,千万不要和人家冲突,吃亏就吃亏,人没事就好,知道没有?还有,要是碰到有人抢你什么的,你就把钱给他,无所谓的,大不了你打个电话回来,我再给你送过去。
大林看着白牡丹,他说:“我是不是该藏二十块钱在鞋子里,作为救命钱,不然被抢光了,打电话的钱都没有。”
大林一说,白牡丹马上说要要,大林你真的要这样做。
她说着还从自己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给大林,让他现在就藏,她帮他挡着。
大林无奈,只能把二十块钱折好,然后蹲下去,把鞋脱了,把这钱塞进鞋底,再把鞋穿起来。
大林站起来的时候,白牡丹长长地吁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救命钱都放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走吧走吧,晚上都没怎么睡,回家睡觉去,我等会车上可以睡。”
大林和白牡丹说,白牡丹不肯,坚持要送大林,大林说:
“我送你去车上,看着你走了,我才能走得安心。”
白牡丹抿嘴笑笑,她说好,那你送我。
白牡丹挽住大林的手,两个人走出去,大林看着白牡丹上车,开车走了,他这才走回去候车室。
白牡丹从倒车镜里,看着大林走回去车站候车室,她把车速减慢,到了前面路口,调了个头又开回来,开到原来停车的地方,白牡丹把车停下,下了车。
她走进候车室,远远地看到大林靠着墙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好像在打盹。白牡丹没有过去,反而朝两边看看,看到有一个售卖书报的亭子,她走去亭子后面,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大林。万一大林朝这边看,她就可以躲到书报亭后,不让大林看到。
白牡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想自己这样,怎么就像一个小女孩,她不禁笑了起来,脸还红了起来。
小女孩就小女孩,要你管。
大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挎包和画夹都背在身上,只有那只油画箱放在脚边,油画箱外面沾满已经干结的油画颜料,从他面前经过的人,看看他又看看油画箱,就走开了。
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直盯着大林看,白牡丹很想走过去,把大林摇醒。不过想到,油画箱里除了油画颜料和画笔调色油,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是小偷偷去,大概都会直叫晦气。
白牡丹就没走过去,不过这个家伙,真的要把油画箱提走,白牡丹还是会大喊一声冲过去。
好在这个家伙,盯着这只油画箱看着,再看看大林,知道他是个画家,料定画家没什么油水,不值得偷,这家伙最后还是走开了。
白牡丹松了口气。
她看看手表,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喇叭里开始通知检票,检票口那里马上排起长队,大林站在那里,还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白牡丹实在忍不住,朝那边走去,她想去叫醒大林。
她才走到一半,大林突然抬起头,朝检票口看看,接着拎起地上的油画箱,急急忙忙朝检票口跑去。
白牡丹站住了,她看着大林走去那边,排到了队伍最后面。
队伍在迅速地缩短,又有新的人排到大林身后,大林离白牡丹越来越远,白牡丹忍不住就往前走着,不过没等她走到检票口,大林已经检完票,通过检票口,白牡丹很快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