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嗯嗯地点着头。
细妹抱着小毛头,和她说:“你们在这里要好好的,平时就是有什么矛盾,你们两个也要好好说,不许吵架,吵架最伤人了。”
小毛头点着头说:“我知道的,姐姐。”
细妹在这里虽然只待了几天,但小毛头从心里,早就认了细妹这个姐姐,也认了大林和大头这两个哥哥,她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哥哥姐姐和妈妈在这里,双林就感觉家还在这里,现在他们都要走了,双林就突然觉得,自己这是真的离开家了,不管是绍兴的家还是沙镇的家,自己都离开了,再要想回家,好像就是很遥远的事情。
哪怕灵霭仙境和沙镇,只隔了二十多公里,但双林知道,这个店开起来之后,自己就一天都走不开,不可能再回家了,自己真的就要像老莫说的,老母鸡孵蛋那样,一直孵在这里。
双林握着小毛头的手攥紧了,小毛头也攥紧了他,其他的亲人都离开之后,他们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共患难的感觉。周围都是流水潺潺,他们两个人在一片孤零的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
看着车子走远,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的时候,他们都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知道对方这个时候,眼眶肯定是红的。
大林和细妹带着桑水珠回到沙镇,两个人在家里又待了两天,他们也要走了,细妹要去省电视台跟她老师实习,大林要去上海看画展,然后从上海直接回去深圳。
他们两个人都走之后,家好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过还是有稍许的变化,那就是大林和细妹回来过之后,好像替老莫和桑水珠都挣回了面子,楼上楼下的人,再看到老莫,大家好像约好一般,都重新叫他莫老师。
再说起桑水珠的时候,这楼上楼下的人,嘴里就没有那么轻薄,似乎还多了惋惜,就觉得他们这一个家,要是桑水珠没病,那该多好。
变回原来样子的,还有老莫和甘沐林的关系,在大林回来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的改变,但最终还是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叮咚一声之后,水面又恢复平静。
大林走后,老莫和甘沐林两个人,重新开始互不理睬。
细妹回去杭州一个多星期,快下班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老方早就已经开溜,办公室的门关着。老莫坐在那里,本来决定不去理它的,但电话一直在响,很吵,老莫站起来走了出去。
这时还不到五点,整个文联所有的办公室,已经一个人都没有,这也是这里的常态,哪个会有那么老实,在办公室坐到五点才下班。
老莫今天是在写一篇稿子,写到快结尾了,想到家里还有中午买回去没炒的菜,大头要是回到家里,看到自己没有回家,他也会烧,老莫就想在单位,把这篇稿子写完再回去。
电话还在响着,老莫走去对面老乔办公桌,在边上那个抽屉,拿出隔壁老方办公室的钥匙,他拿着钥匙走去隔壁,打开门进去,拎起桌上的电话“喂”了一声。
“荣荣,是不是荣荣?”电话里传来莫慧兰急急的声音,吓了老莫一跳。
“是我,怎么了?”
“细妹有没有去沙镇?”莫慧兰问。
“没有啊,怎么了?”
“细妹不见了,荣荣。”
老莫听了这话,一下有点懵,他问:“细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找不到了。”莫慧兰嚷着,“我昨天晚上回去晚,没看到细妹在家里,还以为她是在台里加班,或者去找她同学玩了,就没在意,洗洗睡了,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去细妹房间看看,没看到她,床铺也整整齐齐的,她根本就没回来过。
“问了飞龙,他也不知道细妹去哪里了,我就让他去找找,唉,我今天一天都在市行开会,很要紧的会,请假都请不了,刚刚前面,会议还没结束,飞龙电话打过来,他说他上午去了台里,细妹不是是实习的吗,每天都是下午才上班。
“刚刚飞龙又去了一次台里,找到了细妹的老师,老师告诉他说,细妹和他讲有重要的事情,她要停止实习,这就走了,哎哎,荣荣,你讲,细妹她不去沙镇,还能去哪里?”
老莫一听这话也急起来,他说:“细妹没来过我这里,我马上回家看看,看看她有没有直接回去家里,这样,晚上你会在哪里?”
“晚上我有应酬,唉,不去了,我就在家里等你,要是细妹回沙镇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莫慧兰说。
老莫说好好,就这样,应该没什么事,你不要急,都这么大人了。
老莫说着挂断电话,他让莫慧兰不要着急,他自己却着急了起来,把老方的办公室门关了,走回自己办公室,把桌上的稿纸胡乱往包里一塞,提着包就走出办公室。
门砰一声关上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看看手表,转身又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拿了老方办公室钥匙。
现在时间是四点五十分,老莫想到大头他们单位不是文联,那里的人是早一分钟也不会下班的。
老莫拿起电话打去宣传部,接电话的还正是大头,大头坐在老沈对面办公桌,一边翻着《大公报》,一边在等时间流逝到五点钟。
电话响了,大头拿起电话说了声:“喂,哪里?”
电话那头,老莫已经听出大头的声音,他马上问:
“细妹有没有去你那里?”
大头愣了下,他说:“没有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