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想了想,犹豫了一会,他还是从他的包里,拿出两个信封扔给大头,大头看到,一个信封是安徽的《诗歌报》,还有一个是《深圳青年报》。
大头看到信封里面是报纸,打开报纸看看,他吓了一跳,他看到10月21日的《诗歌报》和《深圳青年报》,各用了两个整版,版面最头上,很大的字写着“中国诗坛 1986’现代诗群体大展”,里面刊登是全国各地各诗歌流派的诗,每一个流派,还有自己的宣言。
10月21日的《诗歌报》和《深圳青年报》,展出的是这次大展的第一辑和第二辑,还有一份报纸,10月24日的《深圳青年报》,更是用三个整版,展示了“中国诗坛 1986’现代诗群体大展(第三辑)”。
同时登出的还有徐敬亚写的前言《生命:第三次体验》和《编后》。
大概是为了扩大这次诗歌群体大展的影响,也带点挑衅的意味,这两家报社,把这三份报纸寄往全国所有文艺团体。
老莫收到之后,他知道大头对这个感兴趣,就带回来给大头,给了大头之后,老莫又马上开始担心,他和大头说:
“这个你这次就不要带去,放在家里。”
他知道这种吵吵闹闹大声喧哗的东西,在宣传部门看来,是不值得提倡的。
“知道,知道。”大头和老莫说。
吃完了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头回去房间,找了几件里面的换洗衣裤塞进包里,马上出去,那两个信封也在他包里,大头并没有把它们留在房间里。
这么热闹的事情,大头前面粗粗一看,就看到上面有什么“非非主义”、“极端主义”、“莽汉主义”、“东方神秘主义”和“整体主义”,还有什么“他们”、“撒娇派”、“呼吸诗派”和“冷抒情诗派”等等,大概有五六十个流派之多。
大多数流派都是四川的,看样子四川人喜欢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就像他们的变脸一样。
大头还看到,那些流派宣言里,有什么“PASS北岛”、“反崇高、反意象、口语化”等等文字,看着这些流派宣言,大头觉得很像是小时候睦城街上交流会时,那些卖狗皮膏药的互相大声吆喝。
这么热闹,要不是前面没时间,大头肯定就开始看热闹了,他怎么会把它们留在家里而不带走。
大头骑着车,骑到了建设路工商银行门口,银行已经开门。
从今年开始,全国统一实行夏令时,具体的办法是,五月四日凌晨两点,大家把所有的钟表都拨快一个小时,变成三点。到了九月十四日的凌晨两点,大家又把所有的钟表都拨慢一个小时,变回到一点。
银行星期天休息的时间和机关一样,但到了冬令时间,他们下午一点就已经开门。
大头在工行门口停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告诉徐亚娟一声,自己今天下午要出差,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但这主动找去女的上班的地方,实在不符合大头的风格。
他用脚尖把脚蹬拨到上面,想踩下去重新走的时候,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钱已经不多,这要出差了,还不需要去取点钱。有了这个借口,大头就下车走了进去。
走到徐亚娟他们柜台前,大头看到顾大姐坐在里面,但她对面坐着的,却不是徐亚娟,而是一个小伙子。大头不禁一愣,朝边上看看,其他的柜台里,也没看到徐亚娟的身影。
柜台前排着长队,顾大姐看到大头,朝他叫着:“小莫,过来过来。”
大头走到前面去,顾大姐问:“是不是要取钱?”
大头点点头。
“需要取多少?”
大头把存折递进去,和顾大姐说:“取两百。”
排在后面的人都看到,大头这是在插队,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是拿眼瞪着大头和顾大姐。顾大姐根本就无所谓,而大头则是没看到,他眼睛停留在顾大姐对面的小伙子身上,终于没好意思开口问,徐亚娟去哪里了。
他不能让顾大姐觉得,自己和徐亚娟很熟,走进来其实就是来找徐亚娟的。
“好了。”
顾大姐把两百块钱和存折,一起拍到大头面前,大头连忙说了声谢谢。
拿着钱走出去,大头听到从身后传来顾大姐的骂声:“人家是大客户,我们银行不巴结他,难道还要巴结你?真是的,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