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时。
冬日夜幕降临前短暂的明亮天空。
挤满沙田竞马场主看台的万千马迷,目光所及之处、是彭福公园严寒中仍绽放着生机的盎然绿意。
更远处,正对面直道的绿茵疆场。
冬日的暖阳倾泻而下,在闸门前将九对人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香港速度系列次关,一千四百米一级赛女皇银禧纪念杯准备!”
耳边传来的廖浩贤解说的嗓音,与第一次出走时并无不同。
不过——
如同凋谢后又绽放的沙罗双树,即便在善战之马常有的香港,这一次的出走阵容比起去年也有了不小变化。
还来不及在心底发出感慨,充满活力的声音已经再度传入耳中。
“随时起步!”
闸门一开,二番的宝祚如同火箭般冲出,甚至连鞍上的武丰先生也被稍微带了个踉跄。
“好嘞!一起步的时候可以看到呢内侧快闸的马有这个大继业者,但是从外边就有这个大元速通在赶紧上来,然后那只喜盈天下呢就在尾二尾三的位置出发。”
并不算快的节奏。
尽管在出闸后一度表现活跃,但宝祚还是在武丰先生的安抚下向后蛰伏,从跟随在领放马身后的位置投入比赛。
“现在准备从直路进入弯道,在前边的依然是那只大元速通,大继业者呢就在后面二位跟着来跑,外侧还有这只黑色衫的捕蟹王拍着向前,然后喜盈天下都从尾三左右的位置上来啦!”
宛如听到了祇园精舍的钟声回响,比赛刚刚来到对面直道的尽头,捕蟹王鞍上的麦道朗骑手就果断引缰上前寻找机会。
然而——
就连领放在前的大元速通也不免动摇的瞬间。
“放松点,我们到了那个地方再开始发力怎么样?”
“嗯!就从那个地方再开始吧!”
早已变得如同玄德公和卧龙般默契的一人一马,光是透过衔铁的轻颤就达成了仿佛这样的共识。
“好啦!准备转弯入直路的时候啦!现在前面跑的是大元速通,内栏跑二位的大继业者就拍紧上来啦!然后捕蟹王亦都咬住不放,在中间位置呢还有那只喜盈天下杀上来了!”
本以为直道会是本队代表与海外征服者间的对决——
结果却并非如此。
鞍上武丰先生发出仿佛传达着“可以开始了”提醒的那一刻。
眼中所映之物,唯有前方、更前方——
直到曾经未能触及的终点。
抛离喜盈天下、瞬间将挤开大元速通短暂取得先头的捕蟹王甩在身后。
宛如一艘张开漆黑色主帆、平稳而强劲地航行在大海上的水翼帆船。
骚动瞬间化作震天欢呼。
将万千观众寄托在欢呼中的无数梦想化作满帆的顺风,那个漆黑色的身影一口气开始突进。
“现在大继业者轻松抛离对手,最后一次出赛的大继业者!在直路上是越放越有啊!”
沙田的四分之一哩直道,成为仅属于宝祚一马的舞台。
不断拉开与后方的差距,二马身、三马身,就连半分逆转的希望也不容许,直到终点前仍在拉开的马身差距。
“结果是这只大继业者赢出今年香港速度系列次关的女皇银禧纪念杯!最后一场的比赛啦!让我们恭喜大继业者!”
冲过终点的瞬间,随着缰绳起伏轻轻挑起的脑袋。
仿佛在宣告——王者,在此。
堂堂正正、一马当先冲过的终点。
“真是太好了——”
看起来比去年沧桑许多、甚至几天前还特意染过头发的谷口先生,直到这一刻终于松了口气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