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坚尼大赛过后的第二天——如果以睡眠与否来决定日期的变动的话,那姑且还是能被称为同一天的场合。
几乎在庆功宴过后就马不停蹄搭上回日本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在单轨电车和京阪本线上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摇晃,总算赶在比赛开始前抵达了春季天皇赏所在的京都竞马场。
穿过马主通道,一边擦拭着滑到下巴的汗水、一边在持续散发着闷热的空气中前进。
在北海道和英国的时候还不觉得,但踏上本州岛土地的此刻,切身察觉到了季节的变化。
马上就会是桑拿一样的季节了。
这一时期的竞马,也会变得格外艰难——毕竟马和人一样是应付不来热的生物。
看了眼已经有几位出走马主落座的二层看台,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向下、来到检阅场中央的绿地。
重重地叹了口气后闭上眼睛,揉起眉心。
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了这样的行程,但是从英国赶回到日本、期间几乎连丝毫喘息的空档都没有,会累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耳边很快传来“北野社长”的呼喊声,于是眼睛只好又睁开了。
无论练马师还是马主、甚至连几位路过的JRA工作人员都就昨天在新市场的优胜送上了相当热情的祝贺。
就连与阵营碰头的第一时间,练马师首先提及的也是昨天的坚尼赛而非近在咫尺的天皇赏。
虽然马主这边面对池江师和莫雅骑手的组合,也很难说出什么称得上有见解的话就是了。
——就连“不需要顾及到体力面的不足”这点,也同样一早就由姑且算是亲眼见证了去年圣烈治锦标过程的莫雅骑手提出来了。
“话说回来,诗宴那边北野君考虑好了吗?”
明明视线看向的是紧跟在首番出走马身后入场检阅的旅者身上,练马师口中提起的却是诗宴有关的话题。
几天前诗宴结束在冠军山以消解疲劳为目的的休养、再次回到厩舍以后,从池江师那边得到的是“马体上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上一场比赛的斗争意识似乎也稍微延续了下来”这样姑且不错的消息。
“如果收得满足的话,去试一试橡树大赛怎么样?”
虽然说也有府中牝马锦标这样看起来把握更大一些的选择,不过考虑到相比于橡树大赛迟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是需要从关西向关东远征的场合,最后还是决定让诗宴出走经典牝马战线第二关的橡树大赛。
相比于赛事本身带来的挑战,更需要注意的果然还是那个孩子自己的临场表现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出走竞技水平更高的比赛对她而言说不定反而还是好事。
至于说近在眼前的某个鹿毛身影——
虽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据池江师所说,直到装鞍上场为止,她这几天睡得都很香,食量也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即便身上背负着几乎走到哪哪边栏杆前沿的欢呼声就会一瞬间变得热烈的一倍台人气,旅者的场合既不会被浩大的声势吓得怯场,也不至于因此变得太过兴奋——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几头年长古马,似乎是开始发情的缘故,从入场的一开始就不断试图挣脱各自厩务员手中牵引绳的束缚。
检阅环节告一段落、穿过地下通道回到看台的时候还有几位相熟的马主半开玩笑表示检阅的时间再多几分钟的话恐怕连比赛的必要都没有了。
一方面为了避开这几位马主朋友的继续调侃,一方面肚子确实饿得厉害,没有跟着人流直接上楼而是走向了看台内贩卖小吃的区域。
走在路上,几乎所有马迷口中谈论的都是旅者有关的话题,仿佛春之盾的得主早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