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有马纪念。
眼前所见的、与前年第七十三回稍有不同的景色。
偶尔造访许久未去之地,眼前的风景会与记忆中的模样有所出入。
或许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或许是曾经常去的小餐馆。
又或许,是曾经总在那里等候的某个人、某一头马。
时光从不停驻,奔流不息。
变化本身,正等同于活着。
然而——
在流转的岁月中,总有些什么是不曾、或者说不愿遗忘的。
记忆,或许就是一种对抗那冲刷一切的时间洪流的姿态。
如同钉入时空长河的一枚楔子。
有不愿忘却之事、有渴望留存的记忆。
所以,才像这样、为每一次的赛马所打动。
有些赛马,会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
也有些赛马,能通过奔跑将他人的记忆维系下去。
就在思索着冲力和诗宴属于哪一类时,耳边传来了杉山先生“总算赶上了”的呼喊。
发令塔恰好上升至最顶端。
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跟杉山先生搭话的同时,向下望去、是后浪推前浪般涌来的人潮,就连通道也被数不清的马迷填满。
如同涟漪般摇曳着、等待比赛开始的,无尽的人潮。
或许是因为人潮间升腾起的热气,正对着看台的这一段草地、仿佛漂着热浪一般,细细地发出着颤抖。
“由海上自卫队、东京音乐队的各位现地演奏带来的中央竞马今年最后大一番的第十一场比赛,有马纪念,第七十五回大奖赛,国际一级赛,出走是十五头。”
随着实况担当小塚的嗓音响起,看台的拍手声也跟着愈发响亮。
在疫情期间不得不抑制欢呼声的背景下,取而代之在竞马场兴起的、这种通过拍手来表达兴奋的方式,似乎已经作为一种赛马观战的文化彻底根植于日本竞马。
不知不觉间,也沉浸在了这股浪潮当中。
或许是因为发自内心地向着包括冲力和诗宴在内的十五头出走马送上着应援、也有可能是被身旁激动过头的杉山先生感染,原本打算“到此为止”的掌声一直没有停下。
使劲拍着、直到双手通红。
“跨越了一年的寒冬,承载着世代的期望与马迷大家的梦想,出走马们将在这中山二千五百米的赛道上飞驰而过。今年的竞马也有许多事情发生,既有历史性的喜悦、也有悲伤的离别。”
尽管赛前马迷中也有过“同冠名对决”的呼声,但是在巨大的人气格差下,诗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视为冲力以外的脇役。
不过——
无论冲力还是诗宴,都是既存留于他人记忆当中、也能够通过奔跑将这份记忆维持下去的马吧。
冲力那家伙自然不必多说,即便尚未有过重赏实绩、对于诗宴的将来依然是这种程度的期待。
或者说,相信。
“承载着这一切,十五头出走马将带着大家的梦想启航。”
在小塚实况的话语声中,最后十五番的多摩巨人和十二番的光之楔也最后进入到了闸门。
“年末的大奖赛入闸完了,承载着你的然后我的梦想的,有马纪念——”
竞马纸、赛事指南...看台上的每个人仿佛都将手头的东西充当扩音筒高高举起、等待着那一刻。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