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荀展的夹枪夹棒,欧文扯了两句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既然你以后不再捕蟹了,那以前你用的海图或者捕蟹的笔记,有没有意思转售?”
欧文算是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这一趟过来的目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里奥要退出荷兰港的捕蟹行业了,这对于所有捕蟹船的船长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没见荀展今年一到荷兰港,但凡捕蟹船的船长,都极为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谁见到都要问上一句:里奥,明年真的不再捕蟹了么?以后会不会回归?
荀展明白,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差不多就是个瘟神,这些人问也是想确定明年自己会不会来,又或者是不是在外面干几年发现挣不了钱,又回来和大家抢饭碗。
所有人都盼着里奥这货别回来,最好永远也别回来,甚至估计有些人在心中嘀咕:最好这小子出门被车撞死,这样的话大家心里才踏实。
不是荀展恶意揣测这帮人,而是这些船长中,抱着这种念头的真不少,但凡是要杀人不犯法,或者不用坐几十年牢,绝对有人会把荀展拽出去给突突了。
谁能不恨,每年的捕蟹季一起,这家伙第一个结束捕蟹季,而他这边一结束,也就意味着金蟹的配额离他们而去,留给自己捕红蟹和鳕蟹的时间也不多了。
不是大家想发疯,而是必须得跟着发疯,捕捞量是一定的,现在人家挖走了最大一块蛋糕,剩下的那点油水,大家可不得拼命往自己的盘子里捞么。
你要是不拼老命地捞,明年全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喝西北风么!
“怎么,老欧文留下来的笔记还不够你折腾的?”荀展笑眯眯地望着欧文问道。
欧文听后笑着说道:“我不介意多一点,要是加上你的笔记和海图,那自然就更棒了。”
以前大家相处的不错,欧文知道荀展每一次捕蟹都会有详细的笔记,最关键的是现在他手上的海图,听说上面标记着几十甚至可能是上百条'蟹路'。
也就是海底各种帝王蟹的迁移路线。
所有的船长都知道,海底的蟹也不是瞎胡跑的,它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练马拉松,它们的运动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觅食就是为了繁衍,总归就是海底帝王蟹的迁移,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是有迹可寻的。
甚至有人传,现在里奥手上的笔记和海图加在一起,只要你得到了,那就能成为下一个里奥。
这么说吧,现在荀展手中的海图+他的捕蟹笔记,差不多就相当于小说中的《九阳神功》,或者是《九阴真经》,但凡是捕蟹的,就没有不想得到的。
事实上荀展有没有呢,还真有,没有什么神功那么夸张,但这些年捕蟹的生涯,让荀展记了差不多半本笔记,再配上这些下面捕蟹的海图,一般的船长得到之后,怎么着也能混个肚儿圆。
这是事实。
也是荀展这家伙真的干什么事都是挺认真的,加上又喜欢整理,喜欢总结归纳,以他的知识层次,不知道比这帮土棍子船长要高上多少,总结出来的东西自然极有参考价值。
荀展听到欧文的话,笑了笑没有回答,其实就是在等着欧文开价。
什么,朋友?
不说现在他和欧文算不上朋友,就算是朋友,这东西也不能白给啊,他自己不用了,但也没有白送的啊,那不是亏到姥姥家了,自己这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得攒两个钱?
再说了,白给他欧文好意思要么!
真要是好意思要,那荀展倒是想看看欧文这家伙现在已经进化得到底有多不要逼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吧,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出十万,不,十五万美元。”欧文说道。
听到欧文的开价,荀展的心中大失所望,对于欧文的评价又低了一些,原本一开始过来捕蟹的时候,他对于欧文的感观很好,但现在,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呢。
望着欧文,荀展的心中感慨:钱真的能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是以前那个他熟悉的欧文,肯定是不会开这价的,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那肯定上来就都梭哈了。
以前的欧文有这样的胆气,但现在的狂想曲号的船长欧文,已经堕落得和康纳一个层次了,那就是小家子气。
十五万美元?荀展在乎这点钱么?
当然,其实荀展是在乎的,要是不在乎他也不会生气了,谁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是现在有人给他开出十五万美元。
这玩意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不少,相当于一般美国人两三年的收入呢,但是对于捕蟹船的船长来说多吗?
别说对于欧文这样的船长了,就算是对于他狂想曲号的水手来说也不多,他们一季的工资?
拿自家船上水手一季的工资就想着打发荀展,还想从他手中买下海图和笔记?
这和做白日梦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