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真瞪大了眼睛,望着站在窗户口望向窗外的丈夫,她不太能接受丈夫给她分析的事情,在她看来世界都是美好的,最多也不过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就在刚才,丈夫告诉了她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让她有点莫名恐惧的世界,对于周真来说,如果不是从丈夫的嘴里说出来,她是不会相信的。
荀坚淡淡的说道:“人都怀疑有地狱,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对于某一些人来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他们的地狱,想想看那些身处战乱的地方,那里的人不是在地狱又在哪里?”
周真听后走到了丈夫的背后,搂住了丈夫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到了荀坚的后背上。
荀坚伸出手,轻轻在妻子的手背上拍了拍,他这时候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他以前刚到美国的回忆中,那时候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地狱?他现在就是从地狱里挣扎出来的,没有灰飞烟灭的幸运儿。
这两口子把话题聊的很深沉,荀展和束莉两口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这两口子都不算是从底层挣扎上来的,没有荀坚那么多的社会经历罢了。
事情就在荀展这一辈人中被瞒了下来,怕长辈们看出荀坚身上的伤,于是第二天一早,荀坚便借口去看看工厂,慰问一下春节加班的工人啥的。
长辈们也没有怀疑,不光是荀坚兄弟俩要去做这事儿,荀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要去,再怎么过春节,大棚里肯定也得有人值班的,他们要是只顾着自己在家里过春节,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荀坚去看了一下健康公司和食品厂,荀展则是陪着冶炼厂值班的工人们吃了一顿年夜饭。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一家人这才陆陆续续的回到家里,而这时候荀家的春节才正式开始。
年夜饭,第一步肯定是要放鞭炮的,这是荀展老家的传统,只有在家里有人去世时,才不会放,如果家里全全乎乎的,那一挂年夜饭前的鞭炮就必不可少。
荀展拿着一千响的大红鞭炮出了门,把手中的鞭炮卷儿包装撕开,往前这么轻轻一推,鞭炮卷儿便散了开来,鞭炮卷儿一直沿着门口的小马路,甩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用手中的火机点燃了引信,荀展带着小跑离开了鞭炮。
跟着荀展出来的四个孩子,则是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开心的望着炸起来的鞭炮。
啪!啪!啪!
鞭炮的响声,混着灰烟,带着火星子,透着一股子红火劲儿,在荀家的大门口炸开了。
荀展并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和孩子们站在门口,一直等着鞭炮炸光了这才带着孩子们返回屋里。
这时候大娘和束莉这些人已经把所有的饭菜都端上了桌。
现在荀家的年夜饭自然是很丰盛的,鸡鸭鱼肉那是正常的,虽然平常都吃腻味了,但这时候桌上不能没有,除了这些家常的东西之外,还有海鲜,这些有的是街上买的,有的是梁泓这哥仨特意包机给送过来的。
满满当当一桌子,差不多十八个菜,放在小县城已经是顶级的年夜饭配置了。
全家人围着桌子坐好,桌子旁边的电视上正放着晚会,虽然现在的晚会没有人看,但放还是要放的,这已经成了荀展过年时必须做的事情之一。
荀爷爷作为长辈,那自然要讲上两句的,总结一下这一年来荀家的情况,然后再祝愿一下明年荀家要更好之类的。
反正都是些吉祥如意的话。
“好了,大家举杯!”荀爷爷乐呵呵的说完,冲着全家人说道。
有人举着酒盅,也有人举着可乐果汁,反正只要手里有东西就可以。
荀展这边正准备讲点吉祥话,祝贺一下爷爷奶奶的大棚明年更上一层楼什么的,结果嘴还没有张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板!”
荀展一听,是冶炼厂的经理打过来的,这位经理是荀展从别的冶炼厂挖过来的,也是通过许士仁介绍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以前是在国营的大厂子里干活,职位也不高,小小的车间主任,但这人特别能较真,往往这样的人都混得不太好,老是跟领导顶牛。
要是一次两次的领导还能表现得大方一点,但是你这时不时就冲着领导来一下子,天长日久了谁受得了一直被人架着,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
但这位呢偏偏技术还不错,于是领导就把他给架了起来,让他只管技术的活,以后车间的管理呢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这位也是个轴人,眼中揉不得沙子,遇到事情依旧会说。
像是这种人,太过于正直在哪个地方都混得不好,性子太直说话自然就不会转弯。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自己喜欢正直的人,但是真的身边有这样的朋友那是一准吃不消的。
许士仁倒是挺赞赏这位的,但也仅限于赞赏,至于请回自己公司,那许士仁就不乐意了,谁乐意有这么个人,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他许士仁要是把这位请回家,那不等得自己往自己的脑袋上请了个婆婆么。
但又觉得这人是个人才,于是便介绍给了荀展。
荀展一听,这人正合适啊,他是个能放手的,这么一个工作狂+正直的技术大拿,那特么就等于自己想睡觉,别人给自己送枕头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