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当他试图引动气机,与这方天地交感,却觉如隔重纱,晦涩难通,仿佛此间自有其运转之理,不容外力轻易介入。
“莫不是一方真实不虚的小千世界?”陈蛟心中暗忖。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长街尽头传来,哒哒作响,由远及近,迅疾如雷,顷刻间已至左近!
随即,一声沉浑冷硬的男子喝令,裹挟着凛然官威,轰然炸响,压过满街嘈杂:
“王宫行骑传令!闲杂人等,速速避让!撞死勿论!”
蹄声如雨,喝令如雷,直冲这雾锁长街而来。
马蹄声急如骤雨,顷刻已迫至近前。
前方人群本就因这浓雾视线不清,闻得喝令与蹄声,更是慌乱一片,你推我搡,向后急退。
却听雾中一阵惊呼夹杂着叫骂,陡然闹开。
“慢些!踩着我脚了!”
“我的筐!”
“呜……我把你这不长眼的夯货!屁股压着我的脑袋了!”
陈蛟眸光微凝,透过氤氲白气,便见前方人影仓惶倒退,相互推挤,不知是谁绊了一跤,顿时如滚地葫芦般摔倒一片。
其间夹杂着先前那名男孩惊慌的诶呦声,显然也未能幸免,被混乱的人群带倒在地。
“让开!速速让开!”
“王命急务,挡者死!”
马上甲士的厉喝着,那四五骑已然冲破雾气,马速未减。
碗口大的铁蹄裹挟劲风,眼看便要踏落在那摔倒一地的百姓身上!
为首一骑更是因人群骤然阻路,坐骑受惊,当即人立而起。
前蹄高高扬起,阴影笼罩下方数个挣扎不起的百姓,眼看就要狠狠踏下!
这若是踩实,莫说骨断筋折,只怕顷刻便是肚破肠流,性命难保!
陈蛟眸光微凝,不见如何动作,只将玄袍广袖向上一拂。
“轰隆!”
九天之上,隐有闷雷滚动。
平地忽起狂风,毫无征兆自陈蛟袖底而生,如怒龙翻身,咆哮着席卷长街!
狂风过处,飞沙走石,行人俱是惊呼掩面,踉跄难立。
那笼罩街市、阻碍视线的茫茫白雾,竟被这狂风顷刻间卷散,露出青石板路与两侧惊慌失措的百姓、摊贩。
“唏律律!”
马匹惊嘶连连,俱是被这突兀狂风骇得人立而起,又重重摔落。
马上甲士猝不及防,纷纷惊呼坠地,甲胄与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响,滚作一堆。
一时挣扎难起,呻吟不止,哪还有半分先前纵马驰骋、呼喝开道的骄横气焰。
风息雾散,长街为之一清。
天光刺破残留的淡薄水汽,照亮狼藉街道。
四下百姓惊魂未定,待风息稍定,方才放下衣袖,面面相觑。
而那男孩瘫坐在地,小脸煞白,犹自怔怔望着身前不远处那几位摔得七荤八素、盔歪甲斜的宫中甲士。
远处巷口,一个原本借着浓雾遮掩、正将手伸向货摊的瘦削年轻人,被这阵风搅了好事,面露懊恼。
他正待缩手遁走,抬眼却见长街中央那番狼藉景象。
百姓惊魂未定,甲士倒地哀嚎,货散人倒,一片混乱。
年轻人目光扫过那些躺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宫廷甲士,原本藏于袖中的拳头,不自觉地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