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闻言,抿唇浅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促狭。
她眸光温软地看向陈蛟,轻声道:
“并非如此。实是…道友神通了得,姐姐为你所败,有些抹不开颜面,此刻正羞于见你哩。”
一旁青帝听闻,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声清朗,在静室中回荡。
他看了陈蛟一眼,又看了看青霞,摇了摇头,似觉有趣。
见青霞眸光带笑,隐有促狭之意,陈蛟面色如常,不见半分窘迫。
他只垂眸轻啜盏中灵茶,好似未闻。
他若未记错,彼时洞玄府中那紫霞元君确然当得,剑法凌厉,杀意沛然。
兼之当时感知那三魔亦入内里,他恐生变故,更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意,只一拳镇灭,了结干净。
片刻后,青帝忽抬右手,掌心向上,虚虚一托。
这一托,似轻实重。
整座静室乃至窗外那接天连地、吞吐无量青霭的巍巍建木,皆似与之共鸣,微微一颤。
道韵如水波漾开,无声无息,却令陈蛟道心为之一凛。
旋即一点温润清光自青帝掌心缓缓浮现,初时不过豆大,旋即舒展,内里隐现一株建木之影。
枝干纹理,叶片脉络,皆与院外那株通天古木一般无二,只是更显凝练精纯,生机道韵浓郁。
青帝目视掌中青光,缓缓说道:
“此间建木虽非上古祖根,然经我点化温养万载,亦已通灵,蕴其根本。
此即建木之灵,内蕴先天甲乙木行交融生化之枢机,亦藏一丝昔年天地桥梁、贯通有无之大道真意。
于小友而言,可固你甲木道基,可参乾坤升降、虚实相接之妙。日后或另有用处。
今日,便赠予小友。”
陈蛟听罢,目光落在那团清光上,但觉其气机与这整座洞天的本源气机紧密相连,呼吸与共。
他心念电转,暗忖此物珍贵,恐已不止于寻常灵物,岂不是将整株建木都赠予自己?
那建木乃青帝道场根本,维系此方洞天运转,更是上古天人之路的一线余续,干系何等重大!
陈蛟不由得暗自咋舌,当即起身,神色肃然,长揖道:
“陛下所赐太过贵重,关乎此方洞天根本。晚辈何德何能,安敢受此厚赠?实是受之有愧。”
“受之无愧。”青帝只淡淡道,“允你收着,便不必推辞。”
言罢,不待陈蛟再做推辞,青帝屈指轻轻一弹。
那团温润青光便如流星赶月,倏然而动,径直没入陈蛟眉心,直落肝宫之中。
外间天地,那巍巍建木通体一震,垂落万道青色霞光,如天河倒泻,
瞬间将整座清幽小院乃至周遭虚空,化作一片苍青色汪洋!
汪洋之中,更有一头苍龙显化,鳞爪飞扬,长吟着环绕陈蛟盘桓。
陈蛟阖目内观。
肝宫之内,先天甲木之气骤然勃发,与投入的建木之灵水乳交融。
立时便有一株气象万千的建木,于肝宫中央生根发芽。
其形虽微,其意却浩大无边,枝干撑天,根须镇地,巍巍然有统御万木、斡旋生发之象。
仿佛一株真正的天地神树,在他体内开辟了一方小天地。
甲木在天为雷为龙,主杀伐变革;在地为梁为栋,司生长承载。
而这株建木乃上古神物遗存,经青帝亲手点化温养,更扎根此洞天汲取万古灵机,实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先天灵根。
陈蛟不由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
他只觉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如大江奔涌,筋骨齐鸣似金玉交击,吞吐间尽是与这建木宫同源的无量甲乙精气。
肌肤之下,一道道苍青色道纹时隐时现,如古木年轮,如龙鳞纹理,遍布四肢。
周身气机节节攀升,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制锤炼,反复冲刷着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剧烈的胀痛与磅礴生机交织,带来难以言喻的蜕变之痛与升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