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内殿,小院寂然。
陈蛟听罢青帝所言,微微颔首,举盏轻抿灵茶,将诸般思绪暂按。
青阳之炁乃生机大道显化,于此本源道场温养万古,自有其不可测度之玄机,非他目下道行所能尽窥。
他眸光微动,放下茶盏,郑重道:
“前番玄台闻道,陛下阐述五行造化之玄理,晚辈受益良深,至今思之,犹觉茅塞顿开。”
青帝闻言,呵呵一笑,说道:“小友年岁尚浅,怎的记性不佳?
彼时令你有所悟者,当是枢机之论与那灵应之辨才是,与五行造化关联倒不甚深。”
他目视陈蛟,颇觉这后辈心思细密,言行间自有章法。
陈蛟这才真正敛去凌冽气机,收起袖中暗蓄的法剑,将引而未发的雷霆尽数归于沉寂,执礼道:
“是晚辈失言了,陛下勿怪。”
青帝不以为意,笑容温煦,转而道:
“小友且将所得那柄紫青宝剑取出,与我一观。”
陈蛟虽不明其意,仍依言翻掌,紫青宝剑已现于手中。
此刻剑身紫气内敛,唯见温润青光流转,隐有清鸣。
陈蛟解释道:“彼时洞玄府中,玉真斩魔元君为魔炁深染,灵台蒙尘。
晚辈道浅,难施化解之功,只得助其解脱执念,暂收此剑。”
“无妨。你不知她根脚。”
青帝目光落在剑上,语气平和,缓缓道来:
“彼时天地初辟未久,世间先天之物尚多。
我欲采天边晚霞紫气与朝霞青气,合炼一剑,以定晨昏之序,理清浊之交。”
青帝语声微顿,似忆起极遥远之事。
“我采紫气时,恰逢乔达摩亦至,彼时他尚未证正等正觉,亦欲取紫青二气,炼一盏日月灯,以明心见性,照破无明。
我二人不欲为此小事伤了和气,便坐下论道一番。
他因我所言有所感悟,遂自认一着,便含笑退去,紫青二气尽归于我。”
陈蛟心中一动。乔达摩,此非佛老俗家之名?
原来在天地初开之时,青帝与佛老便有这番交集。
他未及深想,便见青帝屈指,朝那紫青宝剑轻轻一点。
“嗡。”
剑身微颤,紫、青二色光华倏然自剑脊迸发,交织流转,如两条灵动的游龙。
青光骤然盛放,于清辉之中,一道纤细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形。
乃是一位身着淡青衣裙的女子,青丝如瀑,眉眼温静,周身气韵温婉秀逸,宛若山间清泉,林下晨风。
她静静立于剑旁,眸光清澈,先向青帝盈盈一礼,柔声道:
“弟子青霞,拜见师父。”
她复又转向陈蛟,敛衽致谢,目含感激,说道:
“青霞代家姐,谢过道友慈悲,助其解脱魔障,涤清灵台。”
陈蛟闻言,面现讶色:“家姐?”
青衣女子青霞轻轻颔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笑意:
“道友所见洞玄府中那位,正是家姐紫霞。
我姐妹二人,本是师父昔年所采朝霞青气与晚霞紫气,后经年点化,诞育灵性,与剑一体,一剑双生。
紫青是剑,剑即紫青,不可分也。
此前姐姐为魔所趁,灵台蒙尘,幸得道友出手,方有重归清明之机。
此恩此德,青霞谨记。”
陈蛟恍然,原来如此,紫霞、青霞并非寻常剑灵,乃是霞气本源通灵所化,与剑一体同生,剑不毁,则灵不灭。
他遂道:“道友无需客气。紫霞道友如今…可是在静养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