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眸光微转,瞥他一眼,缓声道:
“他虽列名雷部,然亦领北极驱邪院斩邪破秽之责。
此中关窍,我早知之。此前天猷、翊圣曾来禀报,北洲魔氛有异,请命征伐。届时若需调用,或要问你讨人。”
长生大帝闻言,面上闲适之色稍敛,眸中清光微凝:
“北方魔事已有变故至此?”
北帝目视虚空,缓缓说道:“道存处,魔难绝。不过彼消此长,轮回往复罢了。”
长生大帝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殿中一时静寂,唯余星图流转,光晕朦胧。
北帝复又抬首,望向天穹那南方星宿方位,缓声道:
“近来,南方朱雀七宿常显异动,星光含赤,隐呈雀形。你主治南极,可有所察?”
长生大帝亦随之望去,颔首道:
“朱雀失位已久,下界丙丁火德未臻极盛,礼乐文章之气亦显衰微。此象莫非是朱雀将显世之兆?”
“恐非将临。”
北帝收回目光,声线低沉,说道:
“或许已然现世。前时地府之中,我那北阴化身曾察觉一缕气机,煊赫堂皇,隐为万火之主,丙丁之宗。”
长生大帝闻言,眸光一亮,抚掌笑道:
“若朱雀果能归位,重掌南天火事,司礼明德,我又可多享几分清静矣。”
北帝一时无言以对,只看他一眼,未再接话。
恰在此时,天外极高远处,忽传来一声沉闷轰鸣,非雷非霆,却震得周天星斗都微微一荡。
但见极遥天幕,有锐利无匹的白金之气与深沉的紫蒙道韵隐隐交锋,一闪而逝。
长生大帝见状,摇头轻叹道:“勾陈终究是咽不下那口气,定要与玄都做过一场。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北帝眸光冷漠,望着那天际残留的凌厉气机,声如寒铁,道:
“他执掌周天兵戈杀伐,司寰宇武事征讨,岂是忍气吞声之辈?”
长生大帝默然,只垂眸抿茶。
司掌兵戈,主杀伐征讨,其道果威权,本就在动荡与战火中方能彰显,于劫数纷争里乃可圆融。
三界若起干戈,于常人或是灾劫,于彼而言,却是道途精进之机。
……………
天庭,披香殿。
金龙盘柱,祥光蔼蔼;白鹤栖檐,清唳幽幽。金童执幡,玉女捧炉,天官仙吏往来肃静,各司其职。
日月辰三光垂照殿宇,清辉恒常不落,映得玉砖明澈,琼阶生辉。
玉皇大天尊端坐御案之后,身着九章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笼罩于柔和清光之中,难窥真切。
唯见其眸光沉静,正执朱笔,批阅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玉简。
虽设四大天师,总理上清天枢院,为天门司院、上天喉舌之官,总领诸曹,协理万机,先行简阅诸部奏章,汰选轻重缓急。
然三界广袤无垠,下有四大部洲、十洲三岛,中有诸天星府、洞天福地,
更有万方寰宇、无数下界,群仙诸神、山川社稷所呈事务浩如烟海。
是故大天尊案牍之劳,经年不绝,鲜有真正得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