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垣,帝宫。
万星垂拱,紫气缭绕。
一帝负手,帝衣玄服,立于高台。
正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上统诸天星斗经纬,中御万法枢机,下治幽冥酆都,乃周天星宿之主宰。
北帝眸光垂落,观照无极星穹。
便见南方七星隐现异动,星光隐隐,透着赤意,七星勾连,于浩瀚天幕之上,隐现神鸟状。
恰在此时,宫外有九色神光氤氲而入,清静祥和,涤荡尘氛。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宝冠的中年道君,乘此神光飘然而至,径自在一案前安然落座。
道君面容温润,眸光含笑,望向那负手观星的玄衮身影,揶揄笑道:
“怎的还在观星察斗?你那自天外新得的道茶,还不速速烹来待客?”
北帝目光仍凝注星图,沉浑威严,不见喜怒,不答反问,只道:
“长生,你来迟了。”
来人正是南极长生大帝,掌南方事,司寿考,统御万物生机。
闻得北帝这不见喜怒却自带凛然之气的言语,长生大帝无奈一笑,显然是深知北帝向来刚直严肃,不容纤尘。
长生大帝笑道:“来时途中,偶闻一桩快讯,心下欣然,故而迟了片刻。”
北帝闻言,沉肃片刻,方缓缓转身,眸光淡淡扫了长生大帝一眼。
长生大帝但笑不语,只以目示意其速速落座。
北帝于主位安然坐下,掌中已现出一枚形似小舟、通体青碧的叶片,叶脉间隐有星辉流淌,道韵天成。
他并未立即烹煮,只将叶片置于案上玉盏中,抬眸望向长生大帝。
长生大帝会意,伸手接过茶盏,掌心有生发雷霆,缠绕壶身,无声煅炼,显是此中行家。
不消片刻,一股清香弥漫殿宇,似草木初萌之清新,又似星露凝结之甘冽,闻之令人神思一清,道心荡漾。
“好茶。”长生大帝轻嗅茶香,目露赞许。
北帝神色无波,取回茶盏,缓声道:
“前番我巡行天外,遇一株星槎古木与玄壤相争。
木摄星精,土纳秽气,纠缠万古,本源互耗,皆近枯竭。
我斡旋枢机,化其戾气,分定清浊。木灵感念,遂赠此叶为谢;玄壤亦退去,其地复归清明。”
长生大帝听罢,颔首而笑:
“原来如此。斡旋造化,平定清浊,方得此清净之味。这一盏茶,饮之岂止是滋味,更是一段天外功果了。”
北帝不置可否,只将烹好的灵茶分斟二盏,推其一至长生面前。
茶汤清碧,内蕴点点星辉,恍如将一段混沌天外的星河岁月,凝于盏中。
长生大帝抬眸看着北帝,问道:“你便不问,是为何事耽搁?”
北帝神色未动,只淡淡回道:“我若不问,你便不说了?”
长生大帝闻言,笑眯眯地说道:
“自是要说的。憋在肚子里,岂不是要闷坏?”
听罢长生大帝所述靖法真君收摄洞天、荡涤魔氛诸事,北帝神色沉静如渊,只微微颔首道:
“尚可。勤勉任事,未负职守。”
长生大帝亦露赞许之色,笑道:“有此良才任事,我亦清闲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