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流云海域。
清气升腾,海雾氤氲。
此地乃昔日弱水大劫之源,曾因地火冲发,弱水横流,几成四海之祸。
幸得天庭雷水诸部与海中水府合力,行云布雨,安澜定波,拔除污秽,重聚灵机,历许久方得复安,今已清平多时。
此刻云头之上,正有两位水部神将行收尾之务。
一将掌托玉钵,洒下清灵之水,涤荡残存戾气;一将手执法符,引动水元流转,摄取隐伏毒邪。
二将法相庄严,云水之气缭绕周身,颇有飘渺之致。
未过多时,玉钵灵水洒尽,符箓青光明灭渐息。二位神将各自收定法器。
那托钵的灵源神将不由得轻舒一气,神色轻松,眉宇间透出几分如释重负之意,笑道:
“诸般污秽涤净,灵脉复通。此间事,终是功行圆满,可归天复命矣。”
一旁的融和神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万里晴波,接口道:
“历时许久,煞费周章。然能见沧海复平,生灵得安,亦不负我等司职。”
灵源神将垂眸下望,目光似能穿透海面,见那座隐约的流云水晶宫,语带几分感慨与羡慕:
“说起来,倒是此间的灵济龙女福缘不浅。
弱水劫中,她身处险地,反因消灾救灵、护持一方有功,受了恩赏,得授‘慧心济水’之恩泽,赐号‘灵济’。”
他略作停顿,面露不解,问道:
“只是我听闻,她乃龙王敖广之女,缘何会镇守在这等偏僻海域?
此地时有无序躁乱之雷霆滋生,寻常水族触之非死即伤,实非善地……”
融和神将闻言,侧目看他一眼,微微摇头道:
“你入水部奉元靖海司未久,不知此中缘由,倒也不怪。”
“哦?”灵源神将不由得心生好奇,声量压低问道:
“莫非涉及龙宫内部倾轧?”
“非也。”
融和神将摆手,反问道:“你可知晓,如今那位威名赫赫的靖法真君,此前神职为何?”
灵源神将不假思索,应声答道:“翊烈天君,兼雷霆玉枢左判官,领五雷兵司。此事天界谁人不知?”
他亲历过真君受封朝会,对那位威仪赫赫的真君颇为仰慕。
“正是。”
融和神将缓缓道:“彼时真君尚为翊烈天君,奉旨下界降魔。
龙女当时或是不明真身,或是年少孟浪,行事间险些误了降魔之事,因而获罪于天,被罚镇守此流云海域,以观后效。
这一守,便是百余年光景了。”
灵源神将闻言恍然,暗忖原来如此。
百余年前,自己尚在下界诸天积累功德,以求仙箓,难怪不知此中详情。
他望向下方烟波,不由叹道:
“既有此番济水救灵之功在前,想来灵济龙女不日便可离了这苦寂之地,重归东海龙宫。”
融和神将不置可否,只道:“时辰不早,回天枢交付符令罢。”
话音方落,下方碧波忽生躁动,隐有紫电于海雾中明灭窜动,搅得海雾蒸腾,隆隆雷声闷响不绝。
灵源神将眉头一皱,面露不快,道:
“怎的又生此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