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猁怪见主上未言归处,它亦不敢问,只踏波徐行,方向自是东胜神洲青池岭。
未行多远,前方海面忽地无声分开,一道身影自碧波中升起。
乃是一位身着绡纱霓裳、头戴明珠玉冠的鲛人女官,姿容清丽。
她抬眸便见那玄衣蛟王安然坐于一头青毛威猛、妖气沉浑的狮怪背上,气息渊沉,如一方瀚海倾覆而来,直压得人气息为之一窒。
旋即,便对上一双沉静淡漠的赤金竖瞳。
“原是绛珠。”
玄凌声音平静,却自有股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仪,“何事见本王?”
女官绛珠连忙敛眸垂首,心中暗惊蛟王威仪日盛,实是不知其修为已至何处。
她盈盈施礼,清音恭敬,道:“婢子绛珠,见过蛟王。恭祝蛟王道法精进,神通更显。”
玄凌略一颔首:“无须多礼。”
绛珠这才直身,恭声道:“婢子奉我家殿下之命,本欲往青池岭云莽山拜请蛟王赴宴。不意在此得遇蛟王。”
“赴宴?”玄凌眉梢微动,“所为何事?”
绛珠低眉顺目,答道:“殿下未曾明言,婢子…亦不知详。”
她话音方落,身下狮猁怪鼻中发出一声低沉闷哼,铜铃巨目瞪视而来,一股凶悍威压如山。
绛珠虽亦有些许修为在身,此刻亦觉呼吸一窒,如负巨岳。
玄凌目光淡淡扫过。
狮猁怪颈后鬃毛一伏,呜咽一声,当即敛去凶威,垂首不语,乖顺如猫。
“也罢。”玄凌收回视线,望向烟波深处,似是忆起故人,语气稍缓。
“既是殿下相邀,自当赴会。本王与龙女殿下,亦是许久未见。”
绛珠闻言,心下稍安,复施一礼:
“蛟王允诺,殿下定然欣喜。请容婢子为蛟王引路。”
狮猁怪低吼一声,周身妖气流转,已运起避水诀法。
它四足踏波,分水不沾,紧随绛珠身后,向着深海之中那巍峨晶莹的流云水晶宫而去。
…………
…………
水晶宫内,明珠映波,珊瑚生辉。
龙女敖盈正斜倚在一方由整块暖玉雕成的云榻之上,螓首微侧,唇角含笑,眸光清亮,正望着殿中立着的一位佳人。
那女子身着鲛绡霞衣,剪裁合度,愈显身段窈窕曼妙。
她生着一对玲珑玉色小角,额心一点彩鳞光华流转,衬得眉眼精致如画,顾盼间自有动人风致。
只是此刻,她眉眼间隐着一缕化不开的轻愁,眸光不时飘向宫门方向,翘首企盼之态,显而易见。
敖盈见状,不由轻笑出声,打趣道:
“好妹妹,你二人这才多久未见?怎的就这般魂不守舍,坐立难安了?”
霞衣女子闻声,颊边飞起一抹绯色,目光却未收回,不假思索便轻声道:
“自父王寿宴那日别后,细细算来,已整整十个年头了。呀……”
她忽然惊觉失言,眸光微闪,带了几分羞嗔看向敖盈。
“姐姐莫要取笑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