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并托付于蛟王,总领两处水府,享双海之祭,司一方风雨,安千里水族。”
敖盈闻言,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四海乃龙族封属之地,各方海域水君任免,多由四海龙王自行定夺,事后呈报天庭水部备案即可,鲜有驳回。
此与部洲间的江河湖泊神职需经天庭部司、东岳天齐核准不同,自主权颇大。
父王以此示好,手笔不小。
她心思电转,已隐约明了其中关窍。
玄凌道友有弱水救劫之大功,神通威名日盛,亦于父王有一面之缘。
如今龙族势微,早不复上古荣光,父王此举,显是欲借重担厚职,
笼络此等根基深厚、潜力无穷的强援,以壮龙宫声威,稳固东海权柄。
“龟相却是来得巧了。”
敖盈心念既定,展颜道:“玄凌道友此刻正在宫中做客,倒是省了龟相再往青池岭云莽山奔波之苦。”
龟丞相闻言,面露讶色,旋即转为欣然,笑道:
“竟有如此巧事?实乃天意,省了老臣一番跋涉。”
“只是……”
敖盈话锋微转,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本宫浅见,似蛟王这般人物,坐拥青池岭,威震东洲,其心在大道,志存高远,恐非一隅水君之位可拘。
父王此番美意,玄凌道友是否会受,尚在两可之间。龟相还需婉转些才是。”
龟丞相只微笑颔首,似有把握。
随即同敖盈步入明珠殿内,抬目便见席间那位玄衣墨角、气度沉凝的蛟王。
但见其安坐玉案之后,赤金竖瞳淡然望来,周身水元渊深难测。
万圣公主静立其侧,见有外人至,颊边薄红未褪,眸光微垂。
“玄凌道友,”敖盈引见道,“此乃我东海龙宫龟丞相,奉父王之命而来。”
玄凌微微颔首,道:“龟相有礼。”
龟丞相早闻这位蛟王之名,当下不敢怠慢,连忙深深一揖,道:
“见过蛟王。久闻蛟王威名,今日得见,果真是神仪内蕴,气度超凡。”
随后敖盈示意侍者添座奉茶,而龟丞相安然落座,手捧玉盏,却不急于道明来意,
只含笑与玄凌叙些东海风物,言辞恳切,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热络惹人生疑,亦不显冷淡失了礼数。
他言语间,偶尔提及一二龙宫旧事、上古水族渊源,似是无心,又似有意。
敖盈见龟丞相久不切入正题,心知他最擅迂回,便寻了个话隙,温声笑道:
“龟相远来,想必不止为叙闲话。
父王既托龟相亲至,必有要务。此处皆非外人,龟相但说无妨。”
龟丞相闻言,呵呵一笑,放下茶盏,终于自袖中缓缓取出那卷莹润玉册,双手奉上,面向玄凌,神色转为郑重:
“既如此,老夫便直言了。老夫此番冒昧来访,实是奉我家大王之命,有一事相商,欲请蛟王斟酌。”
玄凌闻言,心念流转,他未接玉册,只问道:“不知龙王有何事?”
龟丞相将玉册置于案上,缓声道:
“蛟王于弱水劫中,摄取弱水之精,定波安澜,功在四海,泽被苍生。大王常念及此,感佩不已。
今流云海域经劫后重整,水元渐复,然镇守之神位将悬。
大王思之,东海之内,论功行、论神通、论德行,无出蛟王右者。
故欲请蛟王出任此间水君,掌流云海水元枢机,调理阴阳,庇佑水族。
龟丞相略顿,又续道:“另有一处玄泊海,毗邻流云,水域广袤,灵机繁盛,亦需大德镇守。
大王之意,若蛟王不弃,愿以两海水神之位相托,共护东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