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定风息,天行五雷。
敖乙已化人身,随着一员金甲雷将升临高天云头。
但见四下里力士持戟,神将按刀,皆目光如电,落于他身。
敖乙心头渐生惴惴,那点借天兵之势泄愤的侥幸,此刻已凉了半截。
想起自家往日那些不甚光彩的行径,又念及这位真君的赫赫凶名,不由心生悔意,暗忖或许不该贸然拦驾。
领他上来的金甲神将似是察觉其退缩之意,沉声道:
“既已拦阻真君巡狩法驾,岂容你说来便来,欲去便去?”
敖乙唯唯,不敢多言,偷眼回望,却见下方海面空空,那一直缀在身后的狮猁怪已无踪无影,心下更觉不妙。
及至云阵前,身形威猛似塔的吞魔啖妖猛吏,冷然喝问道:
“那龙子,无故拦阻天庭巡狩法驾,所为何来?”
一双煞气萦绕的凶戾眸子盯来,敖乙顿觉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而皂袍持枪的摩昂,正立于飞蓬将军身后,眼见这位堂弟形容惶惶,浓眉不由紧蹙。
………
流云水宫。
龙宫遣来的鳜都司、鯾提督并一众虾兵蟹将,静候于龟丞相之后。
龟丞相正仰首细观宫门匾额,目中掠过一丝感慨,随即转向肃立迎候的鲸云总兵,和善颔首。
恰在此时,明珠殿珠帘轻响,敖盈已款步出殿,朝宫门迎来。
见龟丞相,她面上含笑,先开口道:
“龟相远来辛苦,本宫迎迓来迟,还望恕罪。”
龟丞相连忙躬身,声音醇厚温和:
“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奉王命而来,岂敢劳殿下亲迎?本该是老臣拜见殿下才是。”
敖盈玉手虚扶,笑道:“龟相乃父王股肱,德高望重,本宫理当敬奉。”
她心知这位老臣侍奉龙宫无数岁月,历经风雨,地位超然。
龟丞相抬眸,仔细端详眼前这位离家百余载的四公主。
但见她眉宇间昔日娇憨渐褪,多了几分沉凝练达的气度。
而周身隐有清正水灵之气萦绕,那是“慧心济水”恩泽加身后自然流露的道韵。
他心中不由暗叹,昔年那个有些任性的龙女,如今已隐有独当一面的气象。
龟丞相温和笑道:“一别经年,殿下清减了些,然气度愈见沉凝,慧心济水,
功在沧海,老臣在龙宫亦常有耳闻,大王与娘娘,时常挂念。”
敖盈闻言,笑意清浅,未置可否。
此话听听便罢,那位娘娘并非己身生母,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意的牵挂,她心中自有分寸。
她转而问道:“劳动龟相亲自驾临,可是为这水府交接之务?些许小事,遣一位都司前来便可,何须丞相亲劳?”
她语声轻柔,眸光却清亮,不着痕迹地探问其真正来意。
龟丞相闻言,面上笑意愈深,却不急着回答,只自宽大袍袖中取出一卷玉册,双手托定,方缓声道:
“殿下明鉴。老臣此来,一则为恭贺殿下功成圆满,不日交割水府、归返龙宫事宜;
二则乃是奉大王之命,欲请殿下代为转圜,问一问那位青池岭蛟王之意。”
敖盈眸光微动,不由得奇道:
“哦?不知父王欲问何事,竟需劳动龟相亲自传旨?”
龟丞相将手中旨卷略略一展,露出其上璀璨金文,温声道:
“大王之意,是想请玄凌道友,出任水君之位。”
不待敖盈细问,他已继续道:
“非止这流云海域。大王之意,是欲将流云海,连同其南的那处玄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