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伫立在火焰中央。
金色火舌凝固在半空,如被施了魔咒的雕塑,锋利的碎片悬停于咫尺之间,弥漫的烟尘纹丝不动,人们脸上的惊恐被牢牢锁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忘了流动。
他本能地眯起眼,抵御预想中的灼热,却迟迟未感受到火焰的燎烤,愣神的刹那,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平静。
“是你吗,王医生?”
“是我。”
王青的声音轻缓地在身侧响起。
克拉克转头望去,才发现王青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边。
克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的肌肉却未泛起半分戒备,唯有眼底翻涌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谢你,王医生。这是冲我来的麻烦,却把你也卷进来。”
王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克拉克勉强扯出一抹笑,千言万语最终都咽回了心底。
这份感激早已沉至心底,再加上上一次氪星入侵时王青的出手相助,他已经欠了对方两次。
而王青之所以出手,一方面的确是向他说的那样闲着也是闲着;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与“死亡”共同策划交易的未来所做的提前筹谋。
王青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爆炸引发的烈焰正贪婪地吞噬着桌椅,凌厉的冲击波将墙体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几个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残肢、碎片、焦黑的痕迹遍布各处,惨状触目惊心。
他轻轻啧啧两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空气里的沉重又添了几分。
克拉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本稍缓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蹙:
“这里的时间还能静止多久?我可以先把活着的人送出去,再疏散外面的人群,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王青却摇了摇头:“不必。”
话音落时,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那些微光从指缝间悄然溢出,化作一片片绚烂的花叶,轻盈纷飞,转瞬便铺满了整个爆炸现场。
花叶在半空中轻轻旋转,彼此共振,同频起伏,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下一秒,静止的时间开始缓缓流转。
克拉克低头看向自己,那些方才还将他紧紧包裹、灼烧着衣料的火焰,正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
它们从远处向中心收缩,再从中心向华莱士身下的轮椅汇聚,像一段被倒放的视频,又像有人亲手将这整场灾难,从时间的长河里彻底裁剪殆尽。
破碎的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被撕裂的皮肤重新细密地长合,断开的血管悄然连接,焦黑的痕迹从他们身上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健康的肤色。
克拉克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与震撼。
他想起了养母玛莎,想起了堪萨斯的那个小镇,那间温暖的小屋,想起那些黄昏里,玛莎在厨房里一边忙碌做饭,一边轻声祈祷的模样。
她说过,世上有神迹。
他见过太多神奇的事物,氪星赋予他的力量,翱翔天际的能力,那些超越人类理解的奇迹。
可此刻,看着那些本已逝去的人重新睁开双眼,看着那些残破的身体恢复完整,看着灾难的痕迹被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