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玛莎口中的神迹。
那是比他所有力量都更温柔、更强大的救赎。
王青缓缓收回手，那些绚烂的花叶随之散去，化作点点青光，悄然消融在空气中。
爆炸的火焰早已收缩回华莱士屁股底下的轮椅里，安静得如同一个尚未被点燃的引信，再无半分狰狞。
但时间依旧保持着静止。
王青转过头，对克拉克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我凝固了时间，却没有凝固他们的思想。”
克拉克愣了一下，眼底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青朝那些静止的人群扬了扬下巴，“他们，包括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里本该发生什么。”
克拉克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王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可以揭穿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建议你，对幕后黑手不必手下留情。你是善良的，这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铠甲，但没有底线的善良，只会招来永无止境的灾祸。”
“今天是你站在这里，尚可全身而退。但如果还有其他人陪你一起身处险境呢？那种结果，恐怕你无法承受。毕竟，我也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及时地出手帮你。”
克拉克沉默了几秒，眉峰紧拧，似在反复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片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再无半分犹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
王青笑了笑，身影在原地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悄然飘散。
时间彻底恢复流动。
但四周没有响起预想中恐惧的尖叫，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骇然的、后怕的、敬畏的沉默，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刚才差点殒命的地方。
那些方才还在燃烧的桌椅，此刻完好无损；那些方才倒在血泊里的人，此刻或站或坐，茫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扑通一声。
华莱士从轮椅上重重摔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板上，浑身颤抖。
他身后的轮椅静静立着，那个差点将全场人都炸上天的危险物品，依旧藏在里面，无人察觉。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居然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走进了听证会。
他只是想报复，想让所有人都听见他的恨意，想让超人付出代价。
可他从未想过，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一同拖入地狱。
他的脸深深埋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分不清是恐惧，是悔恨，还是绝望。
超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各异纷呈。
有感激，有敬畏，有羞愧，还有难以言说的复杂，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投向主席台上的芬奇参议员。
“我想，我现在可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