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治疗室。
无影灯全开,照得房间里白花花的,连墙角的阴影都被驱散。
哈维·丹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半张脸和半边肩膀缠满了绷带,绷带下面渗着黄色的药液和暗红色的血痂。
呼吸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线在一下一下地跳,证明他还活着。
布鲁斯摘下了头套站在床尾,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注意。
瑞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哈维那只没被烧伤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眼眶泛红。
巴里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目光在那张被烧毁的脸上反复触及。
亚瑟站在巴里旁边,皱着眉头望着这个形容可怖的男人。
王青低头看着哈维那张被烧毁的脸。
皮肤从颧骨往下融化,像蜡烛淌下来的泪,凝在脸颊上,结成暗红色的疤。
右眼被一堆肿胀浑浊且粘稠的东西包裹起来。
嘴唇缺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牙齿、牙龈和面骨,半边头皮烧光了……
哈维很幸运,因为他还活着,同样这也是他的不幸。
可比或者更幸运的是,他遇上了一个不普通的未婚妻。
这个未婚妻恰好有一个更不普通的前男友简青梅竹马。
为了让王青出手治疗哈维·丹特,布鲁斯起初就开了高价,但那对王青来说并不出彩,纵然他一次次提高价码也没有让王青有半点心动。
直到后来,看到心爱的瑞秋在看到昏迷的哈维后同样昏迷过去,并在醒来时哭得惊天动地,他才终于忍不住一口气提了个高价。
王青这才勉强答应。
青光从他指尖溢出来。
浅淡的青芒,如同清晨叶片上凝结的露水折射出的第一缕光。
那光落在哈维的脸上,顺着那些烧焦的纹路往下渗,渗进皮肤,钻进肌肉,溶进骨头。
绷带下面的伤口开始变化。
那些暗红色的血痂从边缘处翘起来,底下露出粉色的新肉。
新肉嫩得像婴儿的皮肤,薄薄的,仿佛能在光芒照耀中看见下面的血管。
巴里的嘴张开,亚瑟的眉毛挑起来。
瑞秋握着哈维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看见那些被烧伤的皮肤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像冬天过去之后第一场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布鲁斯站在床尾,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王青的手,盯着那道从指尖溢出的青光,盯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
王青的手指从哈维的脸移到肩膀。
那半边被烧毁的肩膀,皮肤和肌肉都烧焦了,能看见底下的骨头。
青光落下去,骨头开始被新的组织覆盖,肌肉纤维从两端长出来,像两条河流在中间汇合,交织,缠绕,编成完整的肌理。
皮肤从上面长出来,光滑的,完整的,和左边那半边一模一样。
巴里终于憋不住了。
“这……”他发出一个音节,又捂住了嘴。
亚瑟替他问了出来:“这也太牛了吧?”
王青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肩膀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手臂。
那些被烧毁的地方,在青光经过之后,全部恢复了原样。
新的皮肤,新的肌肉,新的血管,像从来没有被烧过。
瑞秋握着哈维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似乎在她的掌心里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