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从窗边走到床边,又退回去,又走回来。
“他这是在重新长肉吗?”他问,没人回答他。
他又说:“他是在重新长肉。”
亚瑟把他拉回去,按在窗边。
“别吵。”
巴里闭嘴了,但眼睛还瞪得溜圆,盯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一眨不眨。
片刻,王青收回手,青光从他指尖淡去。
哈维·丹特躺在床上,脸是完整的,肩膀是完整的,手臂是完整的。
呼吸比刚才深了,胸口一起一伏,像正常人睡着了一样。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还在跳,看起来比刚才有力得多。
瑞秋低下头,看着哈维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无数遍。
在法庭上,在餐桌对面,在枕头旁边。
每一道线条她都熟悉,每一个表情她都见过。
此刻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没有疤,没有焦痕,没有那些让她不敢看又忍不住看的东西。
她忍不住捂住嘴巴,喜极而泣。
布鲁斯盯着哈维的脸看了很久,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不敢或是不愿去看此时的瑞秋,目光一转落在王青身上。
“谢谢。”
王青微笑:“不用谢,毕竟能够让你违背原则这个事,本身就已经令我感到舒爽。”
听到这句话,还在哭泣的瑞秋也忍不住抬头望来。
布鲁斯嘴角动了一下:“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巴里探过脑袋来,看着哈维那张完整无缺的脸,不由倒:“这就好了?这么快?”他转头看亚瑟,“难道你真的不觉得这简直就是神迹吗?”
“行了行了。”亚瑟把他拉回去,“我们都看见了,但是没有人像你这么夸张,而且你忘了连我们的队伍里真的有一个神的女儿吗?”
戴安娜并不在现场,她仍然没有辞掉那份远在巴黎的工作。
阿尔弗雷德总是能够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现场,他推着一辆装满点心和茶水和小车停在休息区,回身对众人笑道:“诸位先生和女士,请稍稍休息一会儿吧。”
王青立刻迈步:“来得正是时候,麻烦给我一杯咖啡,加两块糖。”
“没问题,尊敬的先生。”
瑞秋站起来走到王青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王青抽出手来:“你要感谢的人可不是我,我又不是白来帮忙。”说罢自顾自转身喝咖啡去了。
瑞秋望着王青转身走向茶点车的背影愣了一瞬,随即转过身,看向始终立在床尾的布鲁斯。
瑞秋一步步走近,脸上满是真切的感激。
她清楚,布鲁斯向来孤傲自持,从不肯向人低头,更不会为了私事屡屡妥协、违背自己一贯的原则。
这一切,全是为了她,为了保住哈维的性命,为了不让她深陷绝望。
她停在布鲁斯面前,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格外郑重:“布鲁斯,谢谢你。”
布鲁斯看向瑞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释然,有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却僵在唇边浅淡又牵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没事,他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