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衣服的颜色和形制迅速改变。
几分钟后，王青重新回到镜子前。
一身极为合衬的黑色西装妥帖地裹住肩线和腰身，线条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面料堆叠。同样黑色的衬衣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和锁骨内侧那道浅浅的凹陷。
领口边缘的布料微微翻卷，带着一种被随意解开后便没有再整理的松散感。
黑发微微打着卷，垂在额前和耳侧，几缕落在眉骨上方，几缕散在耳侧，后颈的发尾翘起一道轻微的弧度，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王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出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寝室内略暗一些，壁灯隔几步一盏，灯火在银质的灯罩里燃出暖黄色的光晕。
踩着深灰色石砖铺就的廊道，鞋跟在石砖上踏出规律且沉稳的声响。
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阿斯加德士兵。
盔甲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哑光，头盔下的脸庞被护颊的甲片遮去大半，只露出眼睛和下颌，他们步伐整齐，战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合成了一个十分规律的节拍。
队伍越走越近，领头的士兵最先看到了他。
对方的目光先是随意地扫过来，然后猛地顿住。
那双眼睛在王青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滑到那身黑色的西装上，又从那身黑色西装上滑回到他的脸上，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绷紧了一瞬，脚步险些凌乱。
后面的士兵也陆续看到了王青。
无独有偶，他们眼底都不由自主地涌出震惊和疑惑。
震惊是因为他们的二王子从来都是穿着繁复华贵的绿色袍服行走在阿斯加德的宫殿里，疑惑是因为今天这位二王子不仅换了颜色和形制，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个平时走路时会微微昂着下巴、衣摆和披风在身后甩出一道华丽弧线的身影，此刻却穿着一身紧收的黑衣。
王青对此视而不见。
随后，穿过两道由银甲卫士把守的拱门，又经过一座种满金色叶片植物的露台花园，最终在一扇高大的双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索尔的声线极为鲜明，那是一种未加修饰的张扬和爽朗。
“……那群外面来的星际商人太小看阿斯加德，而我也高估了他们的实力。我以为他们很强，结果那几十个人没有一个能抗住我一锤。如果不是我及时收了力，他们连进监狱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温柔而沉稳：
“索尔，我们都知道你的力量非比寻常，从你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所以，你更要学会去掌握它。另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靠暴力解决，动动你的脑筋，也许我们就会想到更好的方法。”
那个浑厚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极为自然地接上。
“是的，母后，我明白。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更多的动我的脑筋。”
王青站在门外，嘴角勾了起来。然后他推开面前双门，迈过门槛，声音不高不低地落进殿内：
“然后你的脑筋就会告诉你，该用你的力量了？”
话音落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弗丽嘉的寝宫没有阿斯加德宫殿惯有的金碧辉煌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更柔和的色调，米白的石墙，浅金色的帷幔，墙角几盆枝叶垂落的绿植在暖光里投出斑驳碎影。
弗丽嘉坐在榻上，索尔则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王青出声后，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索尔的表情很有趣。当他的目光触及门槛处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松散的黑发身影时，那种没有任何伪装的震惊立刻铺满了整张脸。
“洛基？！”
好吧，语气也充满震惊。
旁边的弗丽嘉也很惊讶，她偏了偏头，目光在王青身上停了片刻。
“洛基，你今天起得倒早。这身衣服……很新鲜。”
王青含着笑意走了进来。
“洛基，你还好么？”索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也许是关心，也许是疑惑，他的目光一直在王青身上来回打量。
“我很好。”王青拉了拉衣袖，“这身衣服是我为接下来的行程准备的。”
索尔：“行程？你要去哪儿？你难道忘了，父王说过不许我们，尤其是你，随便离开阿斯加德。”
“所以我来了。”说罢，王青看向弗丽嘉，微微弯腰：“母亲，我想借用彩虹桥。”
殿内又静了一瞬。
索尔目光里那团刚消散不久的疑惑又重新聚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浓几分。
“彩虹桥？你要去哪里？”
“中庭。”
索尔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
“你去中庭做什么？你是不是打算……”他话语一顿，但谁知道知道他想说什么。
干坏事。
索尔咽下话头，换了一种稍微委婉的说法：“洛基，海姆达尔不会放你走的。上次你骗他说要去尼福尔海姆找什么古籍，结果你却中途绕到去体验星际海盗的生活，差点引起外交纠纷。”
王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目光坦然地看着弗丽嘉。
“我有正经事。”
索尔：“你从前做过的每一件所谓的正经事，最后都证明是说了就会挨骂的事……”
弗丽嘉轻轻抬了一下手，止住索尔继续往下说的势头。
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洛基的身影，她看了很久，久到索尔开始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动来动去。
然后弗丽嘉开口了。
“你要去多久？”
王青：“不确定。”
“很重要？”
“非常重要。”
弗丽嘉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轻轻点头。
“好，那你去吧。”
索尔：“母后？！”
弗丽嘉依旧只是看着王青，但那温和的笑容里，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就像是看着一株自己养了多年的花，终于在某一天开出了不一样的颜色。
“我会告知海姆达尔，让他把你送到中庭。“
王青微笑颔首，躬身道：“谢谢您。”
索尔：难道我隐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