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纽约，曼哈顿下城区，一家藏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街角咖啡店。
午后三点的阳光穿过干净的落地窗，斜斜地泼洒进来，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切割出几块暖黄色的菱形光斑，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
店里人不多，氛围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滋滋的萃取声和勺子碰撞杯壁的轻响。
王青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最好，既能看见街上往来的车流，也能将店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美式，玻璃杯中，深褐色的咖啡液微微晃动，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渍，杯沿袅袅升起的热气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尘，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下午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科尔森准时出现，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笔挺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工装外套，里面搭着一件浅米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职场的刻板，多了些许随性，却依旧难掩周身沉稳的气质。
他目光扫过店内，很快锁定了靠窗的王青，脚步沉稳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对着服务员比了个手势，要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随后，他将双手交叠，轻轻搁在桌面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平静而直接地落在王青脸上，没有丝毫闪躲，带着特工独有的敏锐与专注。
他没有像之前几次偶遇那样，先聊几句天气、咖啡，再慢慢引入话题，开口时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铺垫：
“洛基先生，我想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王青端着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抬眼看向他，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菲尔·科尔森，神盾局特工。”
科尔森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给王青留出足够的消化时间。
“之前那些‘碰巧’的相遇，其实是我们在观察你。我必须强调，这绝对不是恶意跟踪，对于这种打扰到你正常生活的方式，我确实很抱歉。”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王青微微颔首，喝了一口冰美式，清冽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规律的轻响，示意他继续。
科尔森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我代表神盾局，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王青先生，你的能力很明显不只是魔术那么简单。我们从哈德逊河那场震撼的水上表演就开始注意到你了，后来你在街头表演的蝴蝶纷飞、海水悬浮、鱼群穿梭……我们都一一记录在案，神盾局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完这些，便闭上了嘴，没有立刻追加劝说的话语，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依旧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始终落在王青脸上，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应。
王青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磕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明显。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科尔森脸上，沉默几秒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干脆：
“有什么好处？”
科尔森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那种提前背好稿子的流利感，反而像是在认真地为一个值得争取的伙伴，列出自己真心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薪酬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神盾局的待遇在联邦体系里属于第一梯队，足以让你过上优渥的生活。住宿和出行我们都会妥善安排，你不用为这些琐事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向往，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你会接触到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东西。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边界在哪里，也会知道在边界之外，还有无数超出认知的存在——外星文明、特殊能力者、未知的超自然现象。而最核心的是，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去维护这个世界的正常秩序。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老套，但这是神盾局一直坚守的信念，也是我们每一个特工的使命。”
话音落下，科尔森依旧没有着急催促，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指尖在包扣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公文包被打开。
他从中取出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熟练地划开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将屏幕转向王青，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显然来自远程监控设备的录像，画面带着灰绿色的滤镜，画质不算清晰，却足以看清画面中央的景象。
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巨大身影，正从一辆翻倒的军车残骸中缓缓走出，绿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膨胀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充满力量，每一块肌肉的纹理在粗粝的像素中依然清晰可见。
那个身影抬手将肩上一根被砸扁的坦克炮管猛地丢开，炮管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
紧接着，它转过身，朝着镜头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声音被录进视频里，通过平板的外放喇叭传出来，没有原本的震耳欲聋，只有一阵沉闷的嗡鸣，震得扬声器膜片微微发颤，连带着桌面都有一丝细微的震动。
视频自动切换，画面里出现了更多特殊的身影：
有人掌心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在指尖肆意跳动；有人能操控水流，将浑浊的河水凝聚成锋利的水刃；有人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光芒，抬手便能击碎坚硬的岩石……
各种各样拥有不同超能力的人，在画面里展现着超出常规的力量，每一幕都颠覆着常人的认知。
片刻后，视频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下来。
科尔森伸手将平板收回，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按在平板背面，语气比刚才又郑重了几分：
“我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特殊的人。神盾局见过无数种超出常规的能力，比你在网上能看到的、能想象到的还要多得多。我们从不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当作威胁，前提是，他们自己选择不成为威胁。”
王青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重新落在科尔森脸上，眸色深沉。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们对你有任何不好的意图。我们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该只局限于街头表演、舞台展示，你的能力应该放在更能展现它价值的平台上，去守护更多人，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王青靠进椅背里，双手抱着咖啡杯，指尖依旧摩挲着杯壁，目光在科尔森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仔细揣摩他话里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权衡利弊，从那番话里挑出几件自己觉得合口味、有价值的东西。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