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站在舞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那双绿色的眼睛从台下沸腾的人群上缓缓扫过，目光所及之处，欢呼和尖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调低了音量。
先是靠近舞台的前排安静下来，然后是中间区域，最后连大厅最远端那些端着酒杯仍在交头接耳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陆续抬起目光看向台上。
几息之间，整个大厅从方才的鼎沸归于沉静。
王青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中足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晚的捧场。”
他微微侧身，朝二楼栏杆的方向抬手示意。
“感谢主人托尼·斯塔克先生的邀请。”
掌声从人群中零星地响起来。
王青又看向佩珀：“同时也要感谢佩珀·波茨小姐，给我提供了这个站在这儿的可能。”
佩珀站在托尼身边，笑容大方且明媚地朝他挥了挥手。
等掌声平息，才继续开口：“既然拿了甲方的报酬，那就该遵从甲方的要求。”
他把手放下来，十指交叉轻轻搭在身前，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上扫过。
“所以，大家想看什么？”
大厅安静了一息，然后像一锅被掀开了盖的热汤那样炸开。
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音杂乱而响亮。
“再变一次蝴蝶。”
“变一头鲸鱼出来。”
“把你的名字变到好莱坞的招牌上。”
各种请求从不同方向抛向舞台，像一阵七嘴八舌的骤雨。
王青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轻轻压了压。
人群的声音一层一层安静下来。
“大家太热情了，既然这样……不如随机选一个。”
他的话音落下时，那些原本散布在大厅各处的蝴蝶忽然同时振翅，纷纷扬扬地从窗帘、灯架、杯沿和宾客的肩头起飞。
蓝绿色与深紫色的翅膀在大厅的暖光中翻涌成一片流动的光雾，它们没有飞向王青，而是盘旋着、分散着，最终各自落回了一位客人的身上。
那些蝴蝶以均匀的分布覆盖了大厅内所有的宾客，像一场被精心编排过的落雨，每一只都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
王青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仔细看你们身上的蝴蝶，它们的翅膀上有不同的编号数字。”
科尔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肩上，那里停着一只蓝绿色的蝴蝶，翅膀微微开合。
他凑近去看，在蝶翼的边缘靠近身体的那一侧，确实有一排浅金色的细纹，纹路清晰得像是被一只极细的笔描上去的，排列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47。
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刚才碰过这只蝴蝶。
就在几分钟前，这只蝴蝶落在他肩头的时候，他已经凑近了看过它翅膀上的纹理，那时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蝶翼鳞片，没有任何人工标记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上的王青，目光从惊叹滑向了警觉与好奇交织的锐光。
同样的震惊也浮现在其他宾客的脸上，那些刚才已经近距离观察过落在自己身上的蝴蝶的人，此刻正低头看着翅膀上忽然出现的数字，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王青没有给那些目光太多停留的时间。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二楼：“至于选定编号，当然要交给今晚的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二楼。
佩珀站在栏杆旁，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脸上那层“正在看热闹“的轻松笑容还没完全收拢，就被这忽然汇聚过来的几百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她眨了眨眼，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托尼。
托尼端着酒杯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佩珀深吸了一口气，把酒杯放到栏杆边沿的平面上，清了清嗓子，微微提高了声音朝台下说：“既然是我选，那就选我喜欢的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飞快地扫过了一排数字，然后给出了答案：
“7。”
不等王青开口，持有7号蝴蝶的人倏地高举手臂。
那是一个陪同父母一起来的小男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小外套，领结打得有些歪，手臂举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王青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你想看什么？”
小男孩踮了踮脚，声音清脆响亮：“扑克！”
大厅里传来一阵轻笑。
虽然扑克魔术的期待值显然比不上蝴蝶满天飞那种级别的奇观，但大家还是礼貌地给这个孩子送上了掌声。
王青朝小男孩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右手轻轻一翻，指间赫然多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这副牌在落入他指间的瞬间便起了变化，牌面从暗红色开始渐变成深蓝、墨绿、紫金，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翻动变换着不同的色彩层次，像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在他指间蜿蜒。
他把牌摊开成一道扇形，每一张牌的背面都是不同的颜色，在灯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王青把牌收拢，让小男孩抽一张。
小男孩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从中间抽出一张，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掌心里。
王青没有让他展示那张牌，也没有像普通魔术师那样让他记下再放回去。
他只是合上那副牌，然后把整副牌朝空中轻轻一扬。
所有的纸牌飞散开来，在半空中悬浮，王青随手一摘。
一张红心七，端端正正地躺在他掌心里。
小男孩瞠目结舌，将手心的扑克展示出来，赫然也是红心七。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异常猛烈。
王青随后抬头看向二楼的佩珀：“再选一个人？”
佩珀这次没有犹豫，声音清脆地报了一个数字：“29。”
人群中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士被请到了台前。
王青问：“美丽的女士，您想看什么？”
她想了想，说：“变个戒指吧。”
王青点头，然后抬起右手缓缓地从自己额前的碎发中摘下一根发丝。
“麻烦您，手。”
女人伸出手来。
王青用指尖拈着那根发丝，轻轻绕上了她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一圈圈绕在她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