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后的头几天，王青总算摸透了这份“特别顾问”工作的真实节奏。
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一种近乎闲散的待命状态。
他不用坐班。
总部特意为他腾出的那间办公室里，书架早已摆好装订整齐的参考文件和总部地图册，可三天下来，他待在屋里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足两个小时。
赛琳娜在入职第一天的清晨就把规则说得明明白白。
“你的职位不在常规考勤体系里，不用打卡，也没有固定坐班时间。总部需要你时，会提前联系你，其余时间你完全可以自由安排。”
巴顿和娜塔莎的日常，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出现在总部的频率高得多，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任务简报和文书交接，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
巴顿常常泡在射击训练场一下午，反复调试弓箭和箭头的配重，指尖摩挲着箭身，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娜塔莎则总待在某层楼的情报分析室，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静坐，偶尔提笔在纸上圈出几个名字和日期，眉头微蹙，周身透着一股冷冽的专注。
他们接手的任务，大多都在“正常人的能力范畴内”。
跟踪、监视、情报交换，或是在特定场合用非致命手段控制目标。
对这些任务而言，他们只是格外优秀的人类特工。
拥有顶尖的身体素质、娴熟的专业技术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可归根结底，这些能力都没有超出人类的极限。
王青不一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神盾局第一位正式签约的超自然能力者。
科尔森带他签署那份合同时，“特殊能力”一栏填写的内容被列为最高级别机密，即便在总部的核心数据库里，也查不到他的完整档案。
弗瑞在那次简短的会面后便再未露面，只让科尔森转达了一句话：
“局长说，常规任务暂时不用考虑你。等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于是，王青的日常便成了一种松散又无定形的状态。
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在分配给他的小别墅厨房里，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也可以在清晨的街区里随意漫步，感受着市井间的烟火气，再开着总部配备的车辆前往总部，在食堂吃顿午饭，偶尔去训练室活动一下身体，再回到那间冷清得没什么人气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随意翻几页装订好的文件，便悄然离开。
总部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工牌上，只印着“特别顾问”和一串编号，没有部门归属，也没有职级标识。
走在走廊里时，偶尔会有其他特工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很少有人停下脚步主动与他打招呼。
仿佛他是一个游离在神盾局体系之外的“局外人”。
赛琳娜是为数不多会主动与他沟通的人。
她每天都会通过内网系统给他发一份简讯，内容无非是总部日程中可能涉及他的事项、需要确认的新权限申请，或是一些后勤相关的确认信息，偶尔还会附上一句贴心的提醒，比如“今天食堂有烤三文鱼，味道不错，推荐尝试”。
这天，王青特意去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回到别墅后便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
七点半，他准时坐在餐桌前用餐、
八点，收拾好碗筷，泡上一杯温热的茶，靠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里的脱口秀节目，舒缓的笑声暂时冲淡了别墅里的冷清。
九点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王青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赛琳娜。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赛琳娜急促又沉稳的声音：“有紧急任务，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三分钟后到你家门口。”
“什么事？”
“路上说。”赛琳娜简洁地丢下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王青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穿上，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外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他拉开房门，赛琳娜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前的路边，车窗降下，她侧过脸，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王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子几乎在他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便猛地加速，驶离了这条静谧的街区，朝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赛琳娜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路面，语速飞快地说道：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斯塔克大厦周边的监测点捕捉到一次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秒钟，但波峰形态与常规的能量波动截然不同，完全超出了设备正常运作的参数范围。智囊组调取了近一个月的监测记录，发现类似的微弱信号之前也出现过几次，只是当时信号幅度太弱，被系统判定为设备干扰，直接排除了。”
赛琳娜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但结合我们此前搜集到的各类线索，智囊部门经过研判，认为斯塔克大厦内部，很可能即将发生一起超出常规范围的异常事件。”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入总部的入口通道，门禁系统扫描车牌后，栏杆缓缓抬起放行。赛琳娜将车停在临近楼栋入口的位置，熄火后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王青：“弗瑞局长亲自签发的命令，特别指定由你前往现场处理。”
王青：“我需要做什么？”
“自行决定。”赛琳娜的回答简洁又干脆。
王青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是要考验我？”
赛琳娜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示意他跟上。
两人穿过侧门，沿着一条短而僻静的通道，径直走进了停机坪区域。
一架昆式战机早已停在指定机位上，引擎处于低噪的待机状态，机舱侧面的舱门敞开着，冷白色的灯光从舱内透出来，在昏暗的停机坪上格外显眼。
两人快步登机，舱门随即关闭，昆式战机缓缓升空，朝着纽约市区的方向飞去。
战机升空后不久，舱内的灯光微微调暗了一档，引擎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透过机身缓缓传来，相较于普通客机的颠簸与嘈杂，昆式战机的飞行体验要好得多。
赛琳娜坐在王青的斜对面，面前的折叠桌板上摊着一台薄型终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翻飞间，各类数据和画面不断切换。
片刻后，她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王青面前，屏幕朝向他的方向。
屏幕上的画质不算清晰，带着手持拍摄特有的轻微晃动，偶尔还会出现焦距调整的模糊感。画面的视角显然来自斯塔克大厦对面某栋建筑的高层窗口或平台，以俯拍的角度，将纽约夜间的天际线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