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高楼群中,窗灯、霓虹招牌和楼顶的航空警示灯交相辉映,暖黄色的光点与冷白色的光带交织铺展,宛如一幅被钉在黑色幕布上的发光地图,璀璨又繁华。
而在这片光海的正中央,斯塔克大厦却如同一块突兀的墨渍,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这座大厦原本比周围绝大多数建筑都要高出一截,塔顶带有斯塔克工业标志的结构,每到夜晚都会亮起柔和的白色背光,即便在几公里外,也能轻易辨认出来。
可此刻,整栋大厦的轮廓都被夜色吞噬,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与周围的繁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现场的特工反馈,断电是瞬间发生的,没有任何预兆,整栋楼的灯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赛琳娜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舱内的沉默,“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斯塔克大厦的电源来自他自主设计建造的冷核反应堆,也就是他胸口佩戴的方舟反应堆的前一版,稳定性极强,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这种突发断电的情况。”
王青拿起平板电脑,匆匆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便将平板放回桌板上,抬眼问道:“楼里有人吗?”
“有。”赛琳娜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斯塔克本人今晚不在纽约,前往外地处理事务了,但大厦内部还有夜班安保团队,以及几个研究楼层的工作人员,具体人数还在紧急确认中。另外,断电的同时,大厦内部的所有通讯信号也全部中断,我们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楼内的求救信号,也无法与楼内取得任何联络。”
王青:“还有多久抵达现场?”
赛琳娜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预计抵达时间,回答道:“四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赛琳娜的眉头突然蹙起,目光紧紧盯着终端屏幕上刚弹出的一行文字信息,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
“嗯?”
“有人进去了。”赛琳娜将终端转向王青,屏幕上是一段简短的实时通报,清晰标注着“人员进入确认”和一行精准的时间戳。她补充道:“是佩珀·波茨,斯塔克的助理,也是他的伴侣。”
王青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们的特工没有拦她?”
赛琳娜摇了摇头。
“我们有能力拦下她,但我们无法向她解释这么做的原因。斯塔克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和你类似,也是神盾局计划招揽的特别顾问人选之一。此前科尔森长官曾尝试接触过他几次,但他对神盾局的态度非常抗拒,始终保持着距离。所以我们只能转为暗中看顾,尽量避免在他未主动请求协助的情况下,贸然插手他的事务,以免引起他的反感,甚至激化矛盾。”
王青:“他直接拒绝了成为顾问的邀请?”
赛琳娜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据我所知,他根本没给科尔森长官开口说明的机会,每次都找借口避开了。”
王青靠回座椅里,目光落在赛琳娜的侧脸上,沉默了片刻。
机舱内的冷白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双绿色的眼眸勾勒得愈发深邃。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们太客气了?”
赛琳娜愣了一下。
“……什么?”
王青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他不答应,你们就放任不管,什么时候神盾局的特工,也变得这么礼貌客气了?”
赛琳娜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普通人,斯塔克工业的影响力摆在那里,贸然行事,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王青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面对普通人,你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赛琳娜迎上他的目光,对视片刻后,她自嘲道:“洛基先生,我也是普通人。”
“当然,”王青笑了笑,“你只是打工的,我也是。”
突然,平板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透过扬声器炸开,带着金属碎裂般的粗糙质感,紧接着,连续不断的玻璃崩裂声、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急促,瞬间打破了机舱内的平静。
赛琳娜猛地低头看向平板屏幕,只见画面正剧烈地晃动着,镜头里的纽约天际线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显然,手持拍摄的特工被这突发状况惊到了,手臂猛地一抖,镜头重重向下一沉,又慌乱地抬起来,重新对准了斯塔克大厦正门的方向。
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猛地从大厦正门冲了出来,厚重的金属身躯撞得门框变形,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那是一台大型人形机甲,体型比路边的小车还要高大,深灰色的金属外壳上,焊接的痕迹粗糙而裸露,接缝处凹凸不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抛光,活像是仓促拼凑出来的急就章,和斯塔克工业那些线条流畅、涂装精致的战甲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仿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机甲的行动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撞感,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砸地声。
哐当——哐当——
它的腿部关节没有安装完整的减震系统,每次落地都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坚硬的街道表面被硬生生砸出一道道放射状的裂痕,碎石飞溅。
大厦的玻璃大门早已被它撞得粉碎,满地的玻璃渣在夜色中反射着零星的光,而钢铁侠正紧跟着从那片碎渣中疾飞而出,红金色的战甲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宛如一道耀眼的火光。
那台灰暗笨重的机甲丝毫没有停留,迅速转向东侧街道,大步跨过停在路边的几辆轿车。
它的脚掌狠狠碾过车顶,伴随着“咔嚓”的金属变形声和玻璃迸裂的脆响,轿车被硬生生压扁,它却浑然不觉,依旧朝着前方狂奔。
托尼·斯塔克紧随其后追了上去,掌心迅速亮起耀眼的蓝光,一道能量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击中机甲的后背装甲。
轰的一声,光束炸开,飞溅的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纷飞,却只削去了机甲表面一层薄薄的外壳,机甲的脚步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晃动,依旧稳如磐石。
机甲头也不回,猛地抬起粗壮的金属手臂,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劲风朝身后挥去。
托尼反应极快,可那道挥击依旧狠狠撞在他的战甲上,将他震得横向偏移了数丈,重重撞进路旁一家咖啡店的遮阳棚里。
金属支架被撞得扭曲变形,与战甲的金属外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听得人牙酸。
“这是什么东西?!”赛琳娜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王青不答反问:“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现场?”
赛琳娜回过神,飞快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至少二十分钟。”
王青想了想,笑道:“会跳伞吗?”
“跳伞更慢!”
“不,我的意思是,无伞跳伞。”
赛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