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眼睁睁看着王青从座椅上站起身,大步朝机舱后部走去。
“等等——”
赛琳娜慌忙起身追上去,声音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又翻涌上来一层更本能的恐惧。
“洛基先生,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从这里跳下去,你绝对会死!”
她踩着凌乱的步子跟在他身后,语速越来越快,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算你命大没摔死,我们也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王青已经走到了机舱后部,抬手在舱壁的一块银色面板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低沉而干脆的解锁声从内部传来,紧接着,整面后舱门从下方开始向外缓缓翻卷打开。
凛冽的寒风裹着巨大的气压,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冲破舱门的阻隔,灌满了整个机舱。
赛琳娜的长发被狂风狠狠向后掀飞,贴身的制服紧紧绷在身上,几乎要被风压扯变形。
她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座椅靠背,指节泛白,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被撕成细碎的碎片,断断续续飘向王青:“你——真的——疯了吗——”
王青站在敞开的舱口边缘,微微低头向下瞥了一眼,随即回过身,朝赛琳娜伸出一只手。
赛琳娜拼命摇头,另一只手攥着座椅靠背不肯松开。
王青没等她做完摇头的动作,向前迈了一大步,伸手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赛琳娜短促地尖叫一声。
旋即,这一声尖叫在两人跳出机舱的瞬间,被高空的狂风扯成一长条破碎的气流声,转瞬便消散在夜色里。
身体骤然离开机舱的瞬间,赛琳娜只觉得脚下一空,几千英尺的高空悬在身下,黑暗的大地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她吓得浑身绷紧,尖叫不止,四面八方的风压疯狂地朝她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身体撕碎。
可就在这时,一层无形的、薄而坚韧的屏障突然笼罩住她,风压的撕扯感瞬间消失,那种直坠而下的失重感,也在几息之间被一股平稳而强劲的前推力取代。
她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空气泡里,没有下坠,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耳边只剩下气流划过屏障的轻响。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坠落的那一刻,赛琳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闭上嘴,眨了眨被气流冲得发涩的眼睛,惊魂未定地偏过头看向王青。
王青的手依旧稳稳地揽着她的腰,身姿从容得仿佛不是在高空飞行,而是在平地上悠闲散步。
他的头发被狂风向后吹得贴在脑后,衣摆在气流中猎猎向后飘展,整个人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朝着目标方向疾驰。
良久,赛琳娜缓缓回过神,难以置信地说:“……你会飞?”
“会的。”
赛琳娜沉默了一拍,深吸一口气道:“你之前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
电话铃声突然在风声的间隙里钻了出来,尖锐又突兀。
赛琳娜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科尔森”三个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她指尖一划接通电话,科尔森刻意压低的、带着焦灼的语调立刻传来。
“你们到哪儿了?”
赛琳娜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下飞速掠过的地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青:“一分钟。”
赛琳娜猛地转回头,眼睛微微瞪大。
王青侧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震惊压下去:“他说,一分钟到。”
电话那头的科尔森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们都在现场。不过托尼现在的状态……”
话未说完,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突然盖过他的声音,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几秒后,科尔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太好。”
背景音里,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大型机械高速运转的液压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混乱。
科尔森的话又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断,碎片飞溅的脆响透过听筒传来,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我会想办法拖一分钟。告诉洛基先生,待会儿不用留手。”话音落下,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纽约街头,铁霸王那条灰暗厚重的金属手臂死死捏住钢铁侠的战甲胸甲,将他整个人高高提起。
托尼脚底的喷射口拼命喷出断续的淡蓝光焰,试图挣脱束缚,可能量明显不足,那层光焰抖了几下,便像残烛般迅速暗淡下去。
下一秒,铁霸王猛地发力,将他狠狠甩向路旁的公交车,“哐当”一声巨响,车身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车窗玻璃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白色颗粒,簌簌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托尼从变形的车厢里滚落出来,单膝跪地,胸口的弧形反应堆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和他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战甲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伤和凹陷,左臂的装甲板从肩部一直开裂到下臂边缘,内部缠绕的线缆和金属骨架暴露在外,狼狈不堪。
科尔森带着一小队特工缩在街角一家关门店铺的门廊下,手里攥着标准配发的半自动手枪,可在铁霸王那具钢铁之躯面前,这点火力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眼睁睁看着托尼被摔向公交车的瞬间,脸色沉了沉,迅速将手机揣进口袋,朝周围的特工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转身就冲向路边停在卸货区的深色重型卡车。
他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座,竟发现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来不及多想,指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粗哑的轰响,他猛地挂上档,油门一脚踩到底。
卡车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冲出去时,铁霸王正抬起巨大的脚掌,朝着单膝跪地的托尼狠狠踩下。
科尔森操控着卡车,狠狠撞向铁霸王膝关节后侧,“轰隆”一声沉闷到让人胸口发闷的巨响炸开,卡车的前保险杠瞬间扭曲变形,引擎盖像纸片一样向上翻卷,防冻液、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铁霸王的腿被撞得向侧面歪了一步,那只要致命的脚掌偏了方向,重重落在离托尼头部不到两尺的地面上,坚硬的混凝土被踩出一圈放射状的裂纹,碎石飞溅。
托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向后翻滚几圈拉开距离,从地上抓起一只刚才被铁霸王踩掉的手甲。
那只手甲早已被压得面目全非,内部线路裸露在外,断口处的金属丝像被扯断的神经末梢,乱糟糟地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