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门被推开了。
托尼步伐松弛地走了进来，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臂弯里，只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他扫了一圈厅内的布局，目光越过几个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到了王青所在的那组沙发上。
他没有意外。
或者说，他的意外被懒散遮盖住了。
他直接朝这边走过来，在距离王青大约两步远的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整个人陷进靠背里，发出一声介于舒适和放松之间的轻叹。
娜塔莎跟在他身后。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附近，面料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贴着腿线摆动。
她在托尼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把一条细长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安静而自然。
托尼翘着腿，目光落在王青身上。
“又见面了。你确定你不是在跟踪我？”
王青：“是不是跟踪，取决于有没有被发现。”
托尼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发现了。”
王青：“那你怎么说都可以。”
托尼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立刻从吧台方向走过来，托尼没有看菜单，直接说：“四杯冰饮，柠檬薄荷和葡萄柚各两杯。”
服务生点头应下，转身去准备。
托尼点单的时候没有问赛琳娜或王青想喝什么，但恰恰因为不问反而显得他对这个场合的掌控感，已经到了不需要征求他人意见的程度。
当然，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是个不太在意别人想喝什么的人。
托尼的视线越过王青的肩膀，落在贵宾厅门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佩珀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和深色长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简洁的手包。
她的目光扫过贵宾厅里的几张沙发，找到托尼的位置之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托尼在她走进来的那一瞬间，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然后右手抬起来摸了一下鼻子。
然后他站起来，朝佩珀迎了半步，张开手臂。
佩珀走进他的拥抱里，两人的姿态看起来自然而随意，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公众场合以这种方式打招呼。
但佩珀在拥抱中偏过头，嘴唇贴近托尼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托尼，你好像有点死性不改了。”
托尼在松开她的时候也微微侧了一下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拜托，绿色不适合你。”
王青在旁边的沙发上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他端着冰咖啡杯的指节动了一下，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拍。
绿色不适合你。
他想起自己现在这个躯壳原本的主人。
那个坐在故事王座上牵着万千线头的洛基，最喜欢的就是绿色。
他甚至想起来那间阿斯加德的卧室里满满一衣柜的深浅绿调。
如果真洛基听到，大概会有反应。
但是王青这个假洛基嘛，毫无波澜。
佩珀松开托尼，转过身来面朝王青的方向，笑容洋溢地伸出手：“好久不见，洛基先生。”
王青起身和她握了一下手，指尖一触即收：“还没恭喜你升职了。”
佩珀笑着说：“谢谢。不过我的工作量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有时候我宁愿没有升职。”
她转身和赛琳娜也握了手，然后便自然地在托尼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杯冰饮喝了不到一半，人群里突然有传来一个声音。
“托尼！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托尼没有抬头，但他端着冰饮的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用一种非常明显的疲惫语气说了一句话，足够让坐在他旁边的佩珀和对面沙发上的王青都听清楚。
“天呐，为什么在这里都会遇到这个家伙。”
来人正在穿过贵宾厅的地毯朝这边走来。
一身剪裁过于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的颜色和手帕边角的折痕都被精心搭配过，每根头发都服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的步伐比正常行走的速度稍快，脸上挂着那个被他在无数公开场合使用过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是真心还是表演。
贾斯汀·汉默停在了他们的沙发组旁边，目光从托尼脸上扫到佩珀脸上，又从佩珀脸上扫到王青和赛琳娜的方向，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多停了一拍。
然后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托尼身上，双手摊开，像是在邀请一个久违的老友重新进行一次热情洋溢的握手。
“托尼，太巧了。你也来看F1？”
托尼起身，没有跟他握手，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一样，说：“抱歉各位，我去趟卫生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汉默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大约两秒，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脸上的笑容依然维持得很好。
他转了个身面朝佩珀的方向，嘴巴正要张开，佩珀已经站起来了。
她拿起手包，朝汉默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朝贵宾厅另一侧较安静的角落走去，步伐干脆利落，像是有通电话确实正在等着她。
汉默把嘴合上了，改为一个摊开双手的姿态。
“好吧好吧，是我来的不巧。”
王青坐在原处没有动。
赛琳娜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上，没有抬头。
娜塔莎则看着手里的柠檬冰饮。
汉默的目光在这三个人之间轮流落了一遍，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只银色的名片夹，手法利落地弹开盖子，从里面取出几张名片，逐一递向沙发上的每个人。
“大家好我是贾斯汀汉默，很高兴见到你们，祝你们今天愉快！再见！”说罢，他微笑不减地转身离开。
王青捏着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的纸质厚实挺括，印刷是深灰色的哑面字体，正中印着“贾斯汀·汉默”的名字，下方是一串头衔，偏偏没有联系方式。
王青嘴角弯了一下：“至少他的心理很强大。”
赛琳娜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的鞋差点坏了。”
“他的心理是很强大。”娜塔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汉默不是普通人。当然，也可以说……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