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从金属长椅上站起来，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朝广场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赛琳娜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侧，目光依然在周围那些展馆和人群之间来回扫着，像是在用她的方式快速构建这个新场景的空间认知。
“走吧，”王青说。
斯塔克世界博览会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
广场两侧的展馆沿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向远处延伸，每隔几十米便有一个大小不一的展区。
靠近入口处的几个大型展馆外立面被LED屏幕完全覆盖，屏幕上是正在燃烧的火箭推进器的特写画面和一行正在缓缓滚动的大字。
斯塔克工业——未来已来。
从那些屏幕下方经过的人群中有人停下来拍照，有小孩子坐在父亲肩上伸手指着画面上的飞行器轮廓，有人手里端着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饮料杯，杯沿的吸管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沿着主路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中间路过了一排展示能源解决方案的模型台、一个正在播放全息投影的小型剧场、以及一组用透明亚克力罩住的钢铁战衣。
王青经过那一排罩子时微微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那几件钢铁战衣，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前。
然后他看到了托尼。
托尼正从路侧一个较为隐蔽的入口走出来，穿着一件不太正式的深色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姿态和周围那些步履悠闲的游客不一样，有种在找人或者等人的定向感。
他的目光在扫过前面几群游客之后，落到了王青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调整了方向朝这边走过来。
王青也停下了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托尼走近他面前站定，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旁边的赛琳娜身上，停留了一拍又收回来：“魔术师？好久不见。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来参加博览会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王青说。
托尼笑了一声：“你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路过。”
赛琳娜站在旁边，保持着助理应有的安静。
王青注意到托尼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红发女性，站在托尼身后大约一步远的位置，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只平板电脑，像是正在陪同托尼进行某种工作行程的助理或秘书。
她的站姿很自然，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平板屏幕上。
那是娜塔莎。
王青的目光她身上停了一瞬。
刚好娜塔莎也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然后她又自然地看向手中的平板，像是两个陌生人之间无意中的对望。
托尼语气随性：“我的助理，娜塔莉·拉什曼。”他朝娜塔莎的方向摆了摆手，“她很能干，比我之前的几个助理都少了很多解释成本。”
娜塔莎再次从平板上抬起目光，朝王青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保持着适度的职业礼貌：“你好。”
王青朝她点头，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托尼：“博览会办得不错。”
托尼的表情亮了一下，细微的满足感从他嘴角的边缘浮出来。
“我也觉得很好。你最近怎么样？还在替那些穿黑西装的人干活？”
“偶尔。”
托尼还想说什么，但身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对王青说：“我得过去了，今晚有场关于新能源方案的演讲，我答应了要上台。”
王青点头。
托尼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指了指王青。
“如果你改变主意想换雇主，你的工资和其他所有待遇我都可以翻倍。”
托尼远去后，王青感觉赛琳娜在看他。
“怎么，你觉得我会跳槽？”
赛琳娜：“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要上报吗？”
“科尔森长官会在报告上画一个大大的叉。”
王青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赛琳娜跟上，问：“我们不继续看了吗？”
“全年开放的博览会，不用急于一时。”
赛琳娜嘟囔道：“那你刚才还非要我带你来。”
“没办法，谁让我的主意变得快呢。”
……
赛琳娜的车刚驶出博览会停车场的匝道，王青就从座位旁边拿起一只平板，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勉强看了几页后，他把平板放回座椅侧面的夹层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向后滑去的路灯。
“最近还真是不少事儿。”他说。
赛琳娜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方向盘在她手里保持着稳定的角度：“都和托尼·斯塔克有关。”
顿了一下，她问：“他要去摩洛哥，你去吗？”
王青转回头看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赛琳娜侧过头来看他一眼：“……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就是盯着他，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大事。”
王青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那我也去。“他把视线转向车窗外，“不过他去摩洛哥干什么？”
“看赛车。”赛琳娜说，“F1，在马拉喀什。他说是去放松，但以他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他去的场合通常都不会太放松。”
第二天下午，摩洛哥。
马拉喀什赛车场的看台在午后阳光里晒出一层干燥的热气，沙漠边缘的风裹着细微的沙粒从赛道方向吹过来，拂过看台上方的遮阳篷边缘发出簌簌的声响。
贵宾厅和看台完全是两个世界。
厚重的玻璃幕墙将阳光切成大块大块暖金色的光斑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厅内摆着几组宽大的沙发，深色皮革的椅面在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哑光，中央的矮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开好的红酒和几盘精致的冷盘小食。
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把午后的热风隔绝在双层玻璃之外，只有微微的凉意从头顶的通风口均匀地散落下来。
厅内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不同区域。
王青坐在靠内侧的一张深色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咖啡。
赛琳娜坐在他侧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只平板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