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特工从街角疾冲而出，几人合力将科尔森从变形卡车里抬了出来。
他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线条凌厉的侧脸滑至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两名特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平躺到路边的担架上，一名医护兵立刻单膝跪地，指尖轻触他的瞳孔，另一只手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快速检查着生命体征。
托尼依旧伫立在原地，目光缓缓从被冰层牢牢钉在墙面的铁霸王残骸上收回。
他偏过头看向王青，目光里的复杂心绪褪去了大半，只剩历经生死缓冲后沉淀下来的真切。
“魔术师。”他开口，“你救了我一命。”
王青看他：“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托尼的思索清晰可见，像是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所有他惯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金钱、资源、技术支持，种种选项一一浮现又被筛过。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差钱吗？”
王青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未减，反问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觉得，我像是差钱的人吗？”
托尼正要再说些什么，佩珀的声音突然从大楼入口处传来，还带着压抑已久的紧张终于释放出来的尖锐尾音：
“托尼！”
托尼猛地转过身。
佩珀正踩着高跟鞋，从满地碎玻璃和扭曲金属碎片中奔来，鞋跟在碎石上磕磕绊绊，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径直扑进托尼张开的双臂里。
两人紧紧相拥，托尼那只受损的手甲轻轻贴在她的背脊上，下颌抵在她温暖的肩窝，微微闭了闭眼，像是要将刚才的惊惧与疲惫都揉进这拥抱里。
王青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赛琳娜。
她站在几步开外，王青轻抬下巴：“还不去看看你的长官？”
赛琳娜像是被这句话唤醒，深吸一口气，快步朝担架走去。
身后传来佩珀从托尼怀里挣脱的声响，她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微喘，却已然平稳了许多，朝着王青的方向郑重开口：“谢谢你，魔术师先生……我看到你刚才是从天上……赶来的。”
王青轻轻点头：“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托尼站在佩珀身侧，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目光落在王青身上。
“你真的是神盾局的人？”
王青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点头。
托尼的神情微微一动：“你为什么会加入他们……我是说，做一名特工？”
王青想了想，笑着说：“也许是兴趣使然。”
此时的科尔森已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坐起身，额角的伤口被重新清洗处理，贴上了一块干净的纱布，边缘整齐。
他转动脖颈，目光捕捉到几步外的王青，便朝他招了招手。
王青迈步走过去，科尔森伸出手：“谢谢你，你来得非常及时。”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你救了我一命。”
王青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科尔森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请你吃饭，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
“好。”
街道上的碎砾与金属残渣，正被清理人员用铲子和扫帚归拢到道路两侧，发出沙沙的声响。铁霸王的残骸被吊车缓缓吊起，稳稳放在平板拖车上，附着在上面的冰层在微弱的晨光中，折射出湿润而清冷的亮光。
科尔森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坐进了神盾局的医护车，临关门前，他对着赛琳娜低声叮嘱了几句。
赛琳娜转身走到王青面前：“酒店已经订好了，就在附近，我送你过去。”
王青跟着她穿过几条逐渐恢复通行的街道，走进一家大堂亮着暖橙色晨灯的酒店。
前台人员熟练地递来一张房卡，电梯缓缓上行至十五层，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将两人的脚步声尽数吸纳，只剩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扇正对街道的落地窗映入眼帘，旁边是一张宽大的软床，窗边摆放着沙发与茶几，茶几上立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旁边放着两只干净的玻璃杯。
赛琳娜在门口站定：“好好休息，明天没有紧急任务安排。”说完，便轻轻合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次日清晨。
酒店房间的电视屏幕上，正直播着一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
镜头对准台上的托尼·斯塔，面前的麦克风排成一道整齐的弧线。
他的状态比昨晚好了太多，身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内搭洁白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方，显得干练而沉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随后轻轻将卡片揉成一团。
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他的脸上，他抬眼望向台下的记者，声音干净而坚定，一字一顿，清晰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是的，我就是钢铁侠。””
台下瞬间沸腾。
无数闪光灯同时亮起，将整个画面彻底淹没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
会场的喧嚣声隔着屏幕，被压缩成一层模糊而嘈杂的白噪声，源源不断地传入房间。
王青靠在沙发上，手中的威士忌杯里还剩浅浅一层底，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下午。
昆式战机舱内光线柔和。
王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抵着舷窗玻璃，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身旁的赛琳娜正低头对着终端忙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整理着昨晚行动的相关资料，偶尔传来轻微的按键声。
科尔森坐在对面的座位上，额角那块洁白的纱布在机舱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边缘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药膏痕迹，那是换药后残留的印记。
王青收回落在云海的目光，看向科尔森：“你不休息？”
科尔森闻言笑了笑：“没事，医生检查过了，没伤到大脑，就是擦破点皮，养两天就好了。”
他说着，将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王青身上，语气渐渐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