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昨晚的事情，我得当面和局长汇报，还有早上托尼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王青：你还真是个预言家。
战机缓缓降落，华盛顿上空的云层比纽约稀疏不少。
停机坪上早已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行人上车后，沿着熟悉的路线驶入神盾局总部。
穿过层层门禁与静谧的走廊，电梯缓缓下行，最终停在尼克·弗瑞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
科尔森走在前面，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王青跟在他身后，赛琳娜则在门口停下脚步，守在门外，没有跟着进去。
弗瑞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手边放着一杯他一贯爱喝的黑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已经凉了半截。
他安静地听着科尔森的汇报，全程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只是偶尔会转动目光，从科尔森脸上移到王青身上，停留半秒，又缓缓移回去，眼睛里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考量。
王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杂志，封面是最新一期的科技期刊，他随手翻到中间某一页，目光在纸页上缓慢扫过，看起来很是认真。
科尔森将当晚的时间线、行动路径、现场状况以及后续的结果处理，事无巨细地陈述完毕，然后合上手里的记录板，放在桌角，静待弗瑞的指示。
弗瑞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缓缓转向王青。
“这件事处理得不错，辛苦了。”
王青闻言，朝弗瑞轻轻点了一下头。
弗瑞又道：“奖金会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具体数额你找赛琳娜了解，她会给你详细说明。”
王青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将那本杂志放回旁边书架的空位上，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弗瑞的目光从门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科尔森身上。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好像没有说过，必须要杀了他。”
科尔森的身体微微坐正，脊背挺得更直：“长官，是我说的。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托尼差点……”
“你说过？”
“是的，在电话里。”
科尔森没有回避，坦然承认，“我对洛基先生说了‘不用留手’。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情况非常紧急，铁霸王的攻击毫无章法，托尼的战甲已经出现多处破损，再晚一步，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弗瑞抬手轻轻摆了摆，那个动作不大，却足够让科尔森停下话头。
他看着科尔森，独眼里的光芒收敛了一线。
“但是他先控制住了局面，然后轻描淡写地杀了对方。”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战机轰鸣声，透过厚重的玻璃门，隐约飘进来几缕。
片刻，弗瑞终于重新开口，节奏也放缓了许多。
“好吧，这次也许真的不怪他。”他说着，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科尔森，“但是下次，你记得说清楚一点。我们是神盾局，不是杀手集团。很多时候，一个活着的人，永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科尔森立刻点头，语气郑重：“明白，长官。”
赛琳娜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层厚重的墨色纱帘笼罩住整片院落。
她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王青。
“奖金的事明天上午处理，我已经把申请表提交上去了。今晚没有其他紧急安排，你好好休息。”
王青推开车门，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见”。
赛琳娜点头，然后看着他走进别墅大门，才拐弯驶向隔壁那栋白色房子。
王青进屋，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晚餐。
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一碗蔬菜汤，又在汤面上撒了一点细碎的干香料，醇厚的香气瞬间在厨房弥漫开来。
他靠在厨房吧台边，慢悠悠地喝完了那碗热汤，将碗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又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温热的绿茶，端着茶杯走到客厅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窗户开着一条窄缝，初秋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他喝了几口茶，将茶杯轻轻搁在旁边的窗台上，然后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块墨绿色的表盘上。
表盘上的波浪线正以恒定的速度缓缓起伏，那根细长的银色指针，正从一道波峰处，沿着下降的弧度缓慢移动。
他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那道曲线的走向，然后将右手手指搭在表盘边缘，轻轻转动了一下外壳。
精密的机械结构在指尖的轻压下被缓缓激活。
表盘中央的指针向前移动。
王青坐着的沙发边缘，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窗台上那只茶杯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缓缓向外扩散，深棕色的茶汤在杯口处泛起一圈圈不稳定的波纹，随后，整个杯子的形状像被风吹散的烟，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化开，最终消失不见。
紧接着，窗帘、窗框、窗外的夜色和路灯的暖光，依次步入了相同的消散过程。
那些图像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不同的场景以王青为核心快速变幻交替。
偶尔有人的轮廓一闪而过，快得像转瞬即逝的光影碎片。
一张模糊的脸、一个来去匆匆身影，所有动作都被压缩在极短的时间段内，快进成不连贯的碎片，连成一圈圈旋转的光影，绕着王青缓缓流动。
渐渐地，所有移动的画面开始缓慢降速，那些轮廓的交换间隔越来越长，光影的切换也越来越慢，周遭的喧嚣与虚幻感一点点褪去。
当最后一道光线完成从明到暗、再从暗到明的过渡后，一切终于彻底固定下来，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而真实。
王青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冰凉的金属长椅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而热闹的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被无数道暖白色的泛光灯照亮，化作一片均匀而明亮的区域，驱散了夜色的清冷。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广场的尽头，耸立着一座高大而宏伟的建筑，顶部环绕着一圈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循环滚动着“斯塔克世界博览会”的字样，字体醒目，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赛琳娜依旧坐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