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是眼下这些消息,也已足够让在场众人心神剧震。
“什么?仙界?!”
“我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竟是源自《天书》?”
“道、佛、魔,本是一家?”
几位首座再也坐不住,纷纷出声,大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苍松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太过离奇,莫不是那位叶孤城故意散播谣言,混淆视听?”
普泓神色平静:“阿弥陀佛,那位叶施主所言的确匪夷所思,但以他之能,想来也不屑于对我等妄语,贫僧不过是如实转述罢了。”
田不易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道玄:“师兄,后山那边……”
道玄微微点头:“我已亲自查看过,并无任何异常。那位叶孤城若真来过,不可能不留痕迹。至少目前看来,他并未踏足我青云山门。”
他环顾众人,声音沉稳:“诸位师弟师妹,无论那叶孤城所言是真是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只需将青云门好好经营,壮大自身便是。至于那些玄之又玄之事,随缘便可。”
他又带着几分告诫,说道:“此事诸位知晓便可,切莫向外泄露。当下最要紧的,是把七脉会武办好。”
几位首座顿时齐声应道:“是,掌门师兄。”
……
来到通天峰的弟子,这段时间都会留宿通天峰。
峰上一下多了数百人,住处自然变得紧张起来。
大竹峰众人,除了田灵儿和小竹峰诸女在一起,其余七人则全挤在一间房里。
夜深了,几位师兄都已沉沉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张小凡却睡不着,因为大黄和小灰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些担心,悄悄起身,带上惊寂刀,推门而出。
深夜的通天峰,寂静无人。
苍穹之上,一轮冷月高悬,将清辉洒遍山巅。
他往厨房方向走去,小灰和大黄都很贪吃,多半是溜去那里找吃的了。
月色清冷,他的脚步很轻。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苗条的身影。
尽管隔着老远,尽管只看到一个轮廓,可那身影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了他心间。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师姐田灵儿。
夜这么深了,师姐一个人要去哪儿?
难道……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一下子揪紧。
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悄无声息地隐入月下的阴影里。
……
广场旁,碧水潭边,一个美丽的身影俏立,正是田灵儿。
张小凡怕被发现,躲进潭边的一片小树林里,藏在阴影深处,偷偷望着她。
忽然,一个年轻男子从不远处走来,剑眉星目,英俊不凡,气度出众,正是齐昊。
“灵儿师妹。”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田灵儿猛然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她眼中迸发出的欢喜之意,明亮得让张小凡几乎不敢直视。
“齐师兄,你来了啊!”田灵儿的笑容很甜,很美。
张小凡怔在原地,师姐脸上如此明媚灿烂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他从不知道,原来师姐可以笑得这般好看。
他更不知道,原来那样好看的笑容,可以让他的心这般痛。
痛得就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在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两人并肩站在潭边。
张小凡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彼此互诉衷肠,看着他们互赠信物,看着他们絮絮低语,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情意。
最后,他们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融成一幅画。
而画外的他,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像一株被人遗忘的野草。
他的心彻底碎了,碎得干干净净,碎得无声无息。
……
月过中天,那对恋人才牵着彼此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久之后,张小凡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缓缓走到碧水潭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水中倒映着的那轮冷月。
月影随水波轻轻晃动,碎成一片。
一如他此刻的心,也破碎成了一地。
他忽然很想哭,只是,终究没有哭出来。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撞得他五脏六腑处处是伤。
他就这样站着,望着那潭碎月,喃喃低语:“痴断肠,痴断肠……原来这就是断肠的感觉吗……”
背后的惊寂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鞘中轻轻震颤,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
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两声“吱吱”轻叫。
张小凡低头一看,却是小灰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蹲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望着他。
大黄也跟在旁边,尾巴轻轻摇着。
他默默俯下身子,将小灰轻轻抱进怀里。
“小灰……”他声音沙哑,唤了一声。
小灰似乎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绪,难得地没有捣乱,也没有捉弄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中,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大黄也依偎过来,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月色清冷,一人一猴一狗,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夜风里。
……
就在青云门七脉会武,即将拉开帷幕之时。
幻月洞府内,易林也到了最后关头。
诛仙剑与祭坛的缝隙间,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静静蛰伏。
这段时间以来,易林便是以这副形态藏身于此,任由外界风云变幻,只一心融合那道轮回奥义。
期间,道玄也曾来过几次,却始终未曾察觉那剑隙之中,藏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终于,识海深处的那团轮回奥义彻底融入元神,再无分彼此。
虽然这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丝轮回真意,但这一丝已足够他用来统合体内的生死之力了。
外景第二层天梯,可以着手开始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