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下,道玄等首座和长老们,齐齐色变,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神剑御雷真诀!”
这门剑诀,乃青云门四大镇山剑诀之一,与“斩鬼神”等并列齐名。
当年,青叶在幻月洞府中闭关十三载,整理前人典籍,以自身从无名古卷上所悟,最终创下了这四式无上剑诀。
其中《神剑御雷真诀》最为世人所知,也最为霸道绝伦。
施法之时,以凡人之身引发天地至威,引下九天神雷。
一剑既出,天惊地动,风云变色,煌煌天威,当者披靡。
不过此诀修炼极难,非天赋出众、心志坚韧者不可入门。
历代以来,修成者寥寥无几,便是在座的首座、长老,也没几人能掌握。
谁能想到,此等绝学,今日竟会在一个年轻弟子手中出现。
……
台下的众多青云弟子,也是惊骇失色。
“这,这是……”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青云的镇山奇术,非上清境不能施展!”
“陆师姐才多大年纪,竟能修成此等神技?”
“天琊!一定是天琊神剑的加持!”
惊呼声四起,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满眼艳羡,更多的却是发自心底的敬畏。
这能引动天地之威的一剑,放眼年轻一辈,谁能抵挡?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擂台另一侧,那道青衣少年的身影。
他,挡得住吗?
……
田不易双目圆睁,转头怒视水月:“水月,你教出来的好弟子!小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水月神色淡漠:“比武场上,各凭本事。你那弟子既得神刀认主,自可施展刀法应对。若我弟子因此受伤,我绝无二话。”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很担忧,担忧自家弟子会受伤。
自己这位弟子,虽然资质绝佳,是她生平仅见的天才,但这门剑诀还是威力太大了,以其如今的修为,即便有天琊神剑相助,勉强施展出来,也必将承受极强的反噬。
可她不能上去阻止,那孩子表面冷若冰霜,实则心气极高。
若此刻自己出手拦下,她定会觉得自己被师父小看了,甚至会觉得这场比试是施舍来的。
以她的性子,宁可拼到力竭,也绝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若真如此,只怕会损了她的锐气,折了她的锋芒,让她从此在心中留下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所以这场比试,她不能阻止。
一旁的苏茹紧紧握住田不易的手,声音紧张:“不易,这门剑诀太恐怖了。要不,让小凡认输吧,我不想看他受伤。”
田不易转头看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道:“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我盯着呢,不对劲我就会出手。现在,先相信咱们小七。”
他重新望向擂台,目光紧紧看着那道青衣身影:“不经磨砺,怎能成才?这一剑,就算接不下来,最后败了,对他也是好事。况且,满座长辈在场,总不能真让他出事。最多受点伤,我手里有丹药,回头给他补上便是。”
苏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张小凡抬眼望向苍穹。
那翻涌的乌云,那轰鸣的雷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草庙村里,那个与普智师父激战的黑衣人,也曾施展过同样的剑诀。
同样的咒语,同样的天雷,同样的煌煌天威。
那时他躲在草丛里,透过缝隙偷看,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吓得浑身发抖。
而今,这力量再次降临,却是朝他而来。
可是……
他心头浮起疑惑。
这门剑诀,是青云门的镇山奇术,只有本门嫡传才能修习,外人绝无可能掌握。
那么,五年前的那个黑衣人,为何也会?
难道,那人跟青云门有关?
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那苍穹的雷霆,就要降下。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惊寂刀。
……
陆雪琪持剑指天,眸光凌厉。
不过她的身子在不住地颤抖,面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虽能借助天琊剑,勉强施展这等恐怖剑诀,但毕竟修为不够,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此刻,她只觉得天际乌云之中,无穷巨力如汹涌怒涛般向她体内涌来。
外表看似无恙,内里却已是血气翻腾,五脏六腑仿佛要被这股大力生生涨破。
若不是天琊不断吸走那汇聚而来的汹涌巨力,只怕她早已支撑不住。
张小凡看在眼里,眉头微皱:“陆师姐,你修为尚浅,勉强施展此等剑诀,事后反噬只怕不轻。”
陆雪琪咬着牙,硬撑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抬眼看向他,目光倔强凌厉:“张师弟,我知道你一直心不在焉,没将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股雷霆之力都吸入胸膛:“但现在,我希望你能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出来。我陆雪琪,何须旁人相让!”
轰隆!
一声惊雷,当空炸响,整座通天峰都仿佛轻轻晃动了一下。
张小凡目光一定,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对面的白裙女子。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如此倔强,如此不服输,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终于收回了所有心神。
这一刻,师姐的身影从脑海中褪去,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以及对面那个同样倔强的女子。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专注起来:“好。”
惊寂刀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刀身震颤不止,嗡鸣声声。
张小凡低头看着手里的刀,露出笑容:“刀名‘惊寂’,陪我度过了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两年……”
惊寂刀金光绽放,越来越亮:“五年前,我拜入青云。三年修行,玉清一层,沦为笑柄。两年前,我得惊寂,日夜相伴。”
他的精神与刀彻底融为一体,“横眉冷”的刀意在胸中涌动翻腾。
所谓“横眉冷”,并不是冷眼看世界,更不是冷心待世人。
而是在历尽冷遇之后,依然能挺直脊梁,坚韧地笑看世界,然后有朝一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你若冷眼待我,我便默默前行。
你若冷言相向,我便愈发坚韧。
待我走到足够远的那一天,再回头时,那些所有的“冷”,都不过只是来时路上的风,轻轻拂过,让心更通透。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天,叶孤城前辈离去时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两年之后的七脉会武,你定能大放光彩!”
而今,他站在这里,已是四强之一。
长辈的赞叹,同辈的错愕,师父师娘的骄傲……
他确实大放光彩了。
但,四强,不是终点。
这一次,他要拿第一!
他要证明,他不比那个人差!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渐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那光芒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一颗小小的太阳,出现在擂台之上。
“此招!”
张小凡大喝,人刀合一,冲天而起。
“横——眉——冷!”
轰!
那颗“小太阳”在半空中炸开,一道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刀气爆发而出,如怒莲绽放,直贯九霄。
每一道刀气都带着炽烈无比的光芒,仿佛要将这五年里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苦熬、所有的寂寞,都在这一刻尽情绽放。
深藏冷意,绽放光明,这便是“横眉冷”!
金光冲霄,把被乌云笼罩的整座通天峰,照得亮如白昼。
这时,一道刀光突然当空劈落,正中陆雪琪。
不过那道刀光虽然凌厉,却并无杀意,她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袭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飞,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