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纽约对“千万美元”这个数字有着近乎仪式感的门槛认知。
它是一个清晰的分水岭。
跨过它,你就从“普通有钱人”升级为“最低级的棋手”,被允许坐上资本牌桌,参与那场永不落幕的零和游戏。
少了这道坎,你再有潜力、再有故事,也只能在台下当观众、蹭酒喝、听别人吹牛。
当阿卜杜拉在大堂中央高调宣布‘雪王’即将获得千万美元天使投资,整个会场的空气像被按下了重启键。
刚才那些西装革履男士还用眼角余光嘲笑林锐“乞丐装”,此刻轻蔑的表情立刻消失,化作温和的热情。
女宾们的眼神从高傲转为审视,再转为若有若无的试探与笑意。有人会主动过来,只为能跟林锐握个手,交换名片。
周洁手里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荡,却一口没喝下去。
她身边那几个“二代”交换眼神,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刚才他们还在低声吐槽“土包子”,现在却恨不得立刻上前递名片。
林锐被阿卜杜拉半推半请地带上临时搭建的讨论台。
那是个简易的黑色皮质沙发区,旁边摆着几盏射灯,灯光打下来,像给新人加了层金边。
琼斯三姐妹在台下欢呼雀跃,她们可以说是亲眼见证林锐从开餐车的毛头小子变成‘商业新星’,与有荣焉。
座谈会还没开始,林锐表面配合地笑了笑,点头致意,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千万投资?他自己都不知道。
趁着阿卜杜拉去招呼其他客人,林锐低头摸出手机,拨通了目前负责“雪王”日常运营的莱恩——也就是那位‘花臂大哥’。
电话接通,莱恩的声音带点倦怠的沙哑。碰到一个‘甩手掌柜’,最近几天,他挺忙的,“老板,什么事?”
林锐开门见山:“‘雪王’啥时候获得千万级天使投资了?我怎么不知道?”
莱恩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出声,“老板,按照你的指示,‘雪王’目前把所有利润全砸进快速扩店。
我们不走‘星巴克’那种大空间社交模式,而是低成本街边店+高频迭代,所以开店速度快得吓人。
您的第一家旗舰店只花了一万五千刀,外加一周就开起来了。这种模式已经让华尔街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金融投资人的鼻子比狗还灵,有人直接蹲守我们门店,数客流、算客单价、估日流水,甚至连供应链效率都摸得一清二楚。
您给员工撰写的培训手册都有人私下收购。
已经不止一家机构在联系我,想谈入股、天使轮、A轮……开价从五百万美元到一千五百万不等。”
林锐皱眉:“那现在这个‘千万投资’到底是谁放的风?”
莱恩发出冷笑:“老板,你别管这些。这大概率就是舆论放风,或者心理试探。
有人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卖‘雪王’,于是先抛个诱饵价位,对外造势。
最极端的情况……有人看上这个生意,正策划从你手里直接抢过去。这种事在华尔街不稀奇。”
林锐想起第一次见莱恩的场景:那时的花臂大哥落魄得像街头流浪汉,胡子拉碴,头发乱成鸟窝,眼底全是血丝和绝望。
要不是老牧师担保说他曾是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前投行明星,林锐大概会在某个深夜把他当“堕落者”顺手解决。
如今再听莱恩说话,那股子对华尔街的刻骨怨念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我在投行混了十多年,对那些吸血鬼的卑劣套路太熟了。”莱恩低声说道:
“先甜言蜜语许诺高估值,再用对赌协议、股权稀释、董事会席位一步步把创始人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