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顶上方那愈发狂暴的隆隆巨响中,地下安全屋内的气氛从“焦躁和怀疑”变成了“死寂般的恐惧”。
尘土如雨点般从头顶的钢筋混凝土缝隙中刷刷落下,混合着空气中黏稠的冷汗味,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哪一个不长眼的枪手敢抱怨什么,更没人去质疑躲进这间地底黑洞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们死死地抓着身边一切能固定身体的物件,脸色苍白地听着那仿佛要将地壳都踏碎的恐怖动静,心中只有浓浓的庆幸——
庆幸自己这会是缩在坚固的地下安全屋,而不是在地面上,直面正把整栋别墅当积木拆的对手。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帮派火拼……我们的对手到底是谁?”一名枪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试图用说话来掩盖内心的惶恐。
另一名枪手夸张地说道:“哪怕把整个罗马的黑手党都叫来,也弄不出这种动静。这……这简直就像是地狱的门被打开了。”
“或者是世界末日。”一个满脸横肉的资深暴徒此时正缩在角落里画着十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不断崩裂出细小缝隙的墙皮。
乍一听,这像是在开玩笑,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各种荒诞不经的猜想在昏暗的安全屋里交织。人类在面对未知且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时,想象力往往会膨胀到最诡异的边界。
此时,‘占卜师’福莱特也没有了先前的优雅与淡定。
他那双空洞的盲眼罕见地瞪大,枯槁的双手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在面前的桌案上疯狂地洗牌、切牌、抽牌。
哗啦。第一把牌铺开。
那双如老树皮般的手指抚摸过牌面,他的动作突兀地一僵。
他不信邪地一把将牌扫乱,喉咙里发出干咳的低吼,再次以飞快速度连续摆弄了好几把塔罗牌。
哗啦!哗啦!
无论福莱特怎么变幻洗牌的法则,无论他动用何种隐秘的黑魔法秘仪,最后呈现在他感知中的牌面,全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没有命运的丝线,没有未来的轨迹,甚至连一丝焦灼的死气都没有。
就像是有一只横亘在天际的无形巨手,生生抹去了地面上那个存在的一切因果。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福莱特死死捏着一张空白的卡牌,将其抠得指甲泛白,嘴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作为侍奉神秘力量的老牌施法者,福莱特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牌面呈现出绝对的空白,大概率是什么占卜失败。
可次次都失败,就说明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个实力极度强悍的存在亲自施法,撑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因果天幕。
那位存在,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为地面上那个正在疯狂拆楼的猎魔人提供了最高序列的信息遮蔽!
任何试图窥探、预言、占卜,都无法探究其踪迹。法术的力量在触碰到这层天幕的瞬间都会被强行吞噬、同化为虚无。
福莱特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废牌,大粒大粒的冷汗顺着他满是褶皱的面颊滚落。
他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但现在他才惊恐地意识到:地面上那个正在用肉身拆房子的家伙背后,站着一个绝对的强者。
而那道绝对的屏障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神圣的气息。
“大预言术。”福莱特的脑子里跳出这个堪称传说中的法术,“顶级神职人员才能动用的法术。
但......掌握这个法术的人,它不应该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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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封闭了一整夜的地下安全屋缓缓打开厚重铁门,一缕带着浓重硝烟与石灰味的阳光,惨白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