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带着一众面色苍白的枪手,怀着劫后余生的忐忑一步步走上台阶。
当他们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泥塑木雕般地愣在了原地。
家族族长,特尼达.巴勒莫昨晚乘车离开庄园,现在带了上百家族成员,气势汹汹地回来......
却看到价值上千万欧元、作为巴勒莫家族权力象征的奢华别墅,此时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历史废墟。
这座别墅有上百年历史,主体结构是砖石加木制的,个别承重柱用钢筋混凝土加固。
现在,这整整五层的宏伟建筑,竟然被生生“拆”掉了足足三分之一。
有十几扇砖墙被拆,坍塌的碎石瓦砾堆成小山高。木制的隔断更是出现一个又一个大洞。
百年前的别墅,很多楼板是木头的,现在这些楼板上要么破裂,要么松动,个别地方上下穿透,都能看到晨起的阳光。
幸存下来的房屋结构也到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纹和一人高的凹坑,不少地方用手一碰就摇摇欲坠,家族象征俨然成了随时可能彻底垮塌的危房。
“上帝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保罗身后的枪手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比昨晚还要深重。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倒塌废墟中心,一个庞大的身影正颓然坐在一块断裂的承重墙上。
那是昨晚搭乘直升机、犹如神兵天降的巨汉。
此时的他没有半点先前的威风,特制的战术服早已碎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挂满了干涸的血迹与灰白色的石粉。
一夜超越人类极限的非人鏖战,彻底榨干了这变态巨汉的体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拉风箱般的杂音,眼神中闪烁着混杂了疲惫、愤怒与无法抹去的骇然。
特尼达无视被砸烂的别墅,走到巨汉面前,尊敬地问候道:“哈桑先生,感谢您昨晚赶来支援。”
巨汉勉强抬头,对黑手党族长的问候是爱搭不理。
倒是双目失明的福莱特被脸色煞白的仆人小心翼翼地扶过来,他才踩着咯吱作响的碎砖烂瓦,艰难地站了起来。
福莱特让黑手党的人避开些,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盲眼“对准”了哈桑,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人呢?你没留下他?”
这一声问话,让铁塔般粗壮的哈桑面露恼怒。他愤愤地‘哼’了声,又沉默了良久,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能留下他。”哈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昨晚那个家伙……像个怪物。
力量、体格、敏捷,都比我强。他格斗技能不如我,但法术......法术很可恶。如果不是天亮时他主动撤退,我大概会死在他手里。”
说到这里,哈桑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刺耳的啪啪声。
他带着不甘与深深的忌惮,向占卜师问道:“福莱特,动用你的卡牌查一下那个该死的猎魔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不可能毫无来历。”
然而,面对哈桑饱含杀意与疑惑的质问,盲眼的福莱特却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抱歉,哈桑。”福莱特的盲杖在碎石上轻轻顿了顿,“昨晚在地下的时候,我就已经连续占卜过几十次。但……我什么也查不到。”
“查不到?这怎么可能?!只要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就一定会有命运的轨迹!”哈桑难以置信地低吼。
“有很强大的存在在庇护他。”福莱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谁,“我的牌面全是一片空白。
这说明,庇护者的实力远超过我。但我能确认一点,这份庇护来自罗马教廷。”
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