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面那阵敲窗的声音却显得异常顽固,富有节奏且持续不断,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该死的狗杂碎……”
德玛尔被激怒了。他气恼地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缓缓降下一道缝隙,冲着窗外的人影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想死?”
愤怒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隔着那道降下的车窗缝隙,一截幽黑粗糙的金属物体毫无预兆地探了进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当啷”,一个圆滚滚的铁家伙顺着真皮座椅滚落到了德玛尔的两腿之间。
那是一颗拔掉安全保险的破片手雷。
德玛尔低下头,在看清那颗手雷的刹那,阴沉的脸瞬间抖动起来。
极端的惊骇让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手——手雷!快开车!!”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原本优雅的派头荡然无存。
司机不明所以,听到‘开车’的指令,真就启动车辆。
德玛尔没胆子去捡那颗手雷,但明白自己下达错误指令后更是手忙脚乱。他又大喊一声‘停’,拉动车门把手,试图在死神降临前的跳车逃生!
可就在车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车门外丢手雷的那位还没走。他的手猛然一推,带着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将车门又推了回去,然后快速离开!
“砰!!”
巨大的反推力将刚刚打开的车门硬生生砸了回来,狠狠撞击在德玛尔的额头上,将其撞得眼冒金星,又跌回狭窄的后车厢。
“不……不!开门!开门!!”
脑震荡带来强烈的眩晕,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从另一侧的后车门爬出去。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四秒的引信时间,没有任何误差。
“轰————!!!!!”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在玛莎拉蒂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炸裂!
可怕的冲击力瞬间将这辆价值十几万欧元的豪车撕裂。
车窗玻璃在内部的高压下爆成漫天飞射的晶莹粉尘,整条街道的地面都随着这声巨响剧烈颤抖了一下。
暴虐的烈焰与无数细小的钢珠破片将后座上的德玛尔、连同前排的司机和整辆‘玛莎拉蒂’彻底撕碎,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焦黑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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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寂的街道刹那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附近公寓的灯火接连熄灭,临街的窗户被死死关上,人心惶惶。
在黑手党欺压下的平民百姓太清楚这种爆炸意味着什么了——不用想,这是黑帮内斗。
一颗手榴弹算什么,当年可是半吨炸药都用过。
倒是小餐馆内部,那几个正砸得起劲的黑手党打手,也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被排山倒海的气浪生生掀翻在地。
漫天飞溅的汽车零件碎片击打在餐馆外墙上,发出密集的铿锵声。这几个号称冷酷无情的暴徒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倒在在掀翻的柜台和断裂的桌椅后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像几只被雷声吓破胆的耗子,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肆虐的火浪渐渐平息,只剩下橡胶燃烧的刺鼻焦味时,这几个打手才战战兢兢地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们脸色惨白,一步一步挪到餐馆门口,探头往街上一看——
那辆代表着老大无上权威的玛莎拉蒂,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滚滚浓烟、还在劈啪作响的焦黑大铁架子。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前一秒还在优雅吐着烟圈的德玛尔先生,此刻已经和真皮座椅彻底熔为了一体,化作了废墟里一团不可名状的焦炭。
“德……德玛尔先生……”领头的打手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干呕。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毒蛇般死死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在罗马,敢用军用手雷当街定点清除黑手党高层的,绝对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角色。
这几个残存的暴徒面无人色,互相对视了一眼,连狠话也不敢留,便如同丧家之犬般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昏暗的夜色深处。
街道上,只剩下玛莎拉蒂的残骸在孤零零地燃烧。
寂静中,餐馆内部的废墟堆里,突然传来一阵碎玻璃哗啦作响的声音。
满身是血的餐馆老板从一片狼藉的店里走了出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街中央那具属于德玛尔的“焦黑棺材”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团焦炭。
一秒,两秒。
老板脸上残留的绝望与恐惧,在这一瞬间被近乎癫狂的狂喜所取代。
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高高举起双手,不顾脚下的碎玻璃,像个小孩子一样竭尽全力地蹦跳。
他仰望着苍穹,发出了响彻整条街区的激动欢呼:“上帝啊,赞美上帝,这该死的混蛋终于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