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混混被吓一跳,紧跟着暴怒不已,又是上前将他推搡一通,踢上几脚。
黑人小哥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嘴里却喊道:“没听说最近的传闻吗?
‘野狗’霍华德抢了我们公司的货,他死了!‘红发’兰尼抢了货,他也死了!
还有‘铁颅’丘克,那家伙抢了还不够,想去偷我们的货仓,结果呢?他连同他的手下,现在全躺在太平间里!”
黑人小哥不过十八九岁,身材瘦弱,可他此刻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腥味。
“你们也想死是吧?想死就抢吧!”
街面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原本嚣张的气焰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灭了大半。关于昨晚酒吧的传言,他们可是亲历。
“切,少在这装神弄鬼。”一个拎着撬棍的小混混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冷哼,“你们一个送快递的公司敢杀人?吓唬谁呢,老子不信!”
“不信?那你大可以试试。”黑人小哥冷冷地看着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让开了车身。
“试试就试试!”
为了在同伙面前挽回颜面,撬棍小子发了狠。他两步冲上前,暴力撬开了电动三轮的货箱。
二三十件包裹被他扒拉出来。为了泄愤,他抡起铁撬棍,朝着那些包裹疯狂砸去!
‘嘭’‘啪’一通乱响,纸盒碎裂,泡沫横飞,满地的快递被砸得七零八落。
一通打砸过后,撬棍男傲气地盯着黑人小哥,不屑地吼道:“有本事今晚就让你们公司来做掉我!老子在家里等着!”
甩下这句狠话,他倒拖着撬棍,大大咧咧的转头离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看着满地被砸烂的包裹,已经没啥好抢的了,只能快步跟上了同伙。
无能的愤怒最是折磨人。
黑人小哥被气到掉眼泪,他只能咬着牙,弯下腰把地上那些被砸得面目全非的破烂一件件捡起来,塞回变形的车厢里。
沉闷的电机声再次响起,电动三轮载着一车废品,屈辱地开回了配送站。
配送站的站长对此并不意外。他们没有责怪弄丢了货物,只问了问黑人小哥有没有受伤。
黑人小哥摇了摇头,心里却越发委屈,将今天的遭遇填进配送服务的内部日报系统。
在敲击键盘描述事情经过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在报告末尾敲下了一行字:
“公司是不是也因为肤色在歧视我?全洛杉矶有那么多快递员,为什么非要派我去瓦茨街区?让我连续几次遭受羞辱!”
按下提交键后,他死死盯着屏幕,有些紧张,也有些后怕——高层会不会觉着自己多事,将自己开除?
不到两分钟,日报系统沉寂的界面闪烁了一下,有消息回复。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三条:
第一,鉴于你连续多次遭受人身意外与恶性羞辱,将发放两千美元的特殊津贴。
第二,公司不在乎你的肤色和性别。公司只歧视懒惰、贪婪、愚蠢、自私,以及妄图不劳而获的人。
第三,对于你所反映的街区治安问题,公司将立刻启动善后清理程序,谢谢你的上报。
回复到此为止,没有多余的废话。
黑人小哥没有感到被安慰,却也没有更沮丧。他能感觉,回复他的人真不在乎他是谁,只是不带感情的在处理公务而已。
半小时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半小时后,黑人小年轻受到银行发来的一条入账短信,是公司给他发了一笔特别津贴,两千美元。
至于今天的快递,全部报损。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隔天清晨,配送站的库房里依旧热火朝天。站长又装了一车货,把货单交给黑人小年轻,嘱咐他去送货。
“怎么又是瓦茨街区?!”黑人小哥炸了毛,大为不满地抗议,“你们明知道那条街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总让我去送死!”
“因为你就是从那条街里爬出来的!”站长眼神冰冷,不给任何退路,“你熟悉那里的街道,就该去那送货。快去,别耽误老子的工作!”
黑人小年轻几乎是哭着坐上电动三轮,拉着一箱货前往全洛杉矶最乱的瓦茨街区。
一路上,他都心情阴郁,愤懑又不甘,恨天恨地。
电动三轮开到了瓦茨街区的交叉路口。
黑人小哥反射般地一僵——他一眼就瞅见了昨天打劫、打砸他货箱的那几个小混混。
可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此刻竟然破天荒地背着规规矩矩的书包,一副老老实实要去学校上课的滑稽模样。
更诡异的是,昨天那个不可一世、叫嚣着“有本事来杀我”的撬棍男,今天根本没有出现。
黑人小哥的三轮车还没停稳,那几个小混混也注意到了他。
对方齐齐露出了见鬼般的惊惧面容,低着脑袋,眼神疯狂地躲闪着,连看黑人小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齐刷刷地撒丫子狂奔逃走,好像走慢一点就会送命似的。
没多久,黑人小哥就从路人嘴里知道一件事,拎着撬棍欺负过他的小混混,昨晚死在家里。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