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莫钟离把一叠关于全球离岸外包产业的详细资料传真过去,并递上老家市常委会的案头后,情况变了。
会议室里,坐在主位上的几位领导,在翻到其中一页数据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印度软件与服务企业协会的统计,在过去的2006年,印度单靠承接欧美的呼叫中心和客服外包,就赚了六十三亿美元的外汇。
而根据行业预测,到了2006-2007财年,这个数字将飙升到八十亿美元。
“啪!”
有位领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不上斯文,脱口而出:“这英语看来是非学不可了!”
“真开眼界了,坐在办公室里接几个越洋电话,居然能挣回这么多美金?”
主管工业和招商的副市长两眼放光,“这不就是十年前国内流行的声讯台吗?帮BP机发消息的那套东西。
前两年声讯台因为手机普及大批倒闭,咱们市下岗了多少小姑娘?这里面有没有懂点ABC的?赶紧让人去摸底!”
“还得是真正走出国门的大资本家,这视野就是不一样。”秘书长摘下眼镜,神色严肃。
“林总裁年轻归年轻,但人家真是能一年赚大钱的人。他摸得清老美的底细。这个客服外包的活,咱们砸锅卖铁也得抢过来。”
“咱胃口不贪,不跟印度比,也用不着赚什么几十亿美金。只要这个客服建起来,一年能给咱市里创汇一亿美元,全年的指标就能躺着完成了!”
“对!咱们市里也有师范专科学校。
散会以后,教育局立刻牵头,去学校里把所有英语老师、英语系的毕业生名单列出来。
愿意报名的,特事特办,全部调去给‘东东’商城应急!”
“师范学校到处都是,英语老师和毕业生也不是什么稀奇。‘东东’那边为了卡时间,给第一批应急的岗位开出了六千块人民币的月薪!
学校里的老师一个月熬干心血才拿两三千,这告示贴出去,他们绝对打破头争着去。”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心里一盘算,建一个所谓的呼叫客服中心,门槛低得让人想笑。
不需要像传统化工厂、钢铁厂那样批几千亩工业用地,也不需要建什么复杂的管网。
只要市里拨出一栋闲置办公楼,拉一条足够宽的国际网络通信专线,再配上几百台电脑、几台本地服务器和成排的耳麦,这活就能当场转起来。
典型的投资少、见效快、不污染环境,而且还能解决海量的社会就业。谁看了不眼红?
领导一锤定音,当即拍了板:这个呼叫中心项目,市里接了,而且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大楼腾出来!
“还有个纪律,我强调一下。”
领导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特意放低了声音:“动作要快,但必须绝对保密!千万、千万别让那帮人知道一丁点风声!”
在座的官员心领神会地齐齐点头。
那帮家伙刚把“雪王”的总部抢走,这会儿尝到了甜头,眼睛发红的还想再抢点啥。
要是让他们晓得,林锐提供了能创造上万乃至十万白领就业岗位,能躺着赚美金的跨国项目,省城的那帮招商恶狼铁定又会来明抢。
这一次,市里死也要把这块‘肥肉’捂在怀里,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也别想走漏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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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的担忧并非多余,因为‘东东’想在国内建客服中心的消息还是泄露了。
不仅省城那边闻风而动,好几个中西部兄弟省份的招商局也像猫闻到鱼腥味一样围了上来。
大家的眼光毒得很——若能借此对接上跨国电商巨头,把整个离岸外包客服的流程和技术吃透,将来可以去跟印度人抢那几十亿美金的业务。
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只是面对其他省市开的优惠条件,林锐没动摇,还是把‘东东’的客服放在老家市里。
为了护食,市里更是把审批手续一路开了绿灯。
半个月后,一架民航客机降落在老家的黄金机场。
琼斯夫妇领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带着一支二十多人的外籍技术团队,浩浩荡荡地走下了舷梯。
这支团队是林锐从加州直接打包派过来的,专门负责呼叫中心的软件架构安装、硬件调试以及前期的美式口语业务培训。
至于琼斯夫妇为什么会出现,人家一是来旅游,二是来上班的——林锐与琼斯家交好,总得给点补偿。
琼斯太太的人生履历非常复杂,她早年真当过客服小姐,后来在大超市当仓储主管,又在医院当夜班护士。
她对美国中下层社会的各种潜规则、方言和俚语烂熟于心,当这个培训总监再合适不过。
林锐给了她一份十五万美元年薪的工作,并表示若是愿意去Z国就不用纳税——琼斯太太当即表示Z国将会是她的第二故乡。
至于琼斯三姐妹......辛西娅到市里的师范学校当国际生;萨曼莎负责‘雪王’在市里的经营;安德莉亚则打算开一家舞蹈工作室。
对了,还有托比,他在美国努力学习,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