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一月底,林锐老家下了一场瑞雪。
在一片鞭炮声中,“美东离岸客服培训中心”在市郊正式挂牌。
由于要得急,教学点直接设在了一家前两年倒闭的卫校中专里。
二十年前,中专生能提前就业,提前赚钱养家。考中专成为很多家庭的首选,生源质量还不错。
可等到上世纪末,中专生上限低的问题就凸显了。尤其等到99年大学扩招,这条路子沦落为差生都不愿意去的收容所。
生源一差,教学质量更差,名气愈发败坏,就更没人愿意读中专了。林锐老家这所卫校中专就是这么倒闭的。
旧校区的面积不大,红砖校舍和教学楼的墙皮成片剥落,透着股上个世纪的衰败与陈旧。
但作为‘培训中心’校长的琼斯太太,却对这地方满意至极。
原因很简单——这所只能容纳一千来号人的旧校园,近期愣是生生塞进了两千多名师生。
即便如此,近期还是有不少青年人托关系、找熟人,只为了抢到一个‘中心’的培训名额。
因为培训效果好,有些中学生的家长也想把孩子送来练练口语啥的——毕竟林锐在美国赚大钱的事,在其老家已经是人尽皆知。
‘十亿富豪’的故事不知激励了多少人。
在纽约当了半辈子底层的琼斯太太,何曾体验过这种被几千人当成“救世主”和“引路人”的滋味?
发现自己的工作不仅能领高薪,还被当地人狂热追捧,琼斯太太每天一睁眼就像是打了鸡血,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到了深夜,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两声狗吠,在简陋的学校宿舍心满意足地休息。
更让她动容的是,在第一批学员的名单里,林锐特意要求给一些腿脚不便的残疾人预留培训名额,且免除培训费。
这份善举给那些身处困境的群体一个活下去的计划,也是一份只要坐在电脑前就能自食其力的尊严。
多次目睹残疾学员在深夜练习口语的场景,琼斯太太大妈的同情心被点燃——林锐曾经救助过她,她现在也愿意救助别人。
除了在教学上倾囊相授,琼斯太太在拿到第一个月免税工资后,主动从自己的薪水里抠出一笔钱,捐给有困难的群体。
当看到真有人因为自己的帮忙而改变命运,道德上的满足感让这个底层黑人妇女无比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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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太太在国内获得精神升华,这消息传回洛杉矶,林锐立马从中嗅到了巨大的炒作价值。
信教的往往相信‘原罪论’,就是人生来有罪,必须赎罪。越是信的虔诚,赎罪感越深。这点在老年信徒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老牧师埃森.博格就是如此,他不小心得罪了人,倒了大霉丧失了一切资产,沦落到在个犯罪街区开小教堂,后半生都在做慈善,为的就是赎罪。
林锐出现,拉了老牧师一把,让他重新成为几十上百亿资金的信托执掌者。他内心会觉着这是自己赎罪后获得的奖励。
他把琼斯一家送去国内,原本是给对方一份补偿。但琼斯太太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这事好像值得深入挖掘一下。
为了把这种‘自我感动’榨出最大红利,他给长老会的轮值主席列宾打电话,编了一段天花乱坠的宣传稿: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大批对山巅之城心怀向往的年轻人。他们正拿出不多的积蓄,拼命死磕英语,只期盼能获得一份时薪一美元的工作。
这是世间少有的纯洁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吸毒、更没有纹身和帮派背景。
但此时此刻,这群迷茫的羔羊因为缺乏神圣的指引和帮助,正在黑暗中无助地徘徊。”
“住在布朗克斯的琼斯一家听到了主的召唤,虽然他们本身也只是个普通家庭,却毅然决然地告别家乡,跨越大洋,去为这群孩子点亮前路……”
看在林锐之前捐过五万美元的份上,列宾主席不得不板着脸、强耐着性子听完了林锐在电话里的这番深情朗诵。
到最后,列宾实在听不下去了,厌烦地撇了撇嘴:“里昂,别编故事了,说人话。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林锐呵呵一乐,“很简单,卖现代版的‘赎罪券’啊!”
“继续说......”列宾道。
“纽约有的是拿着大笔养老金,整天闲得发慌,急需在人生最后时期展示自己优越感和博爱之心的虔诚信徒。
咱们把这事包装一下,吸引他们来我老家度过一个‘神圣而美妙’的假期。
让他们自己买机票,自费当志愿者,来帮我们做口语培训。我们负责提供强烈的情绪价值和宗教救赎感。
你觉着这买卖怎么样?”
列宾的鼻子被气歪:“里昂!我们是传承数百年的正经宗教机构,不是给你做跨国买卖的白手套!当初特批让你经营快餐车,已经坏规矩了!”
“得了吧,列宾阁下。说得你在四十街区的‘房地产增值’中少拿了提成似的。”
林锐毫不客气地当场拆穿,顺带着加了码,“我给教会捐款二十万美元,你帮我在教会的信徒中拉客流,如何?”
“你这是在羞辱我的神职和人格!”列宾在电话那头咆哮。
“三十万美元,这是我的底线。”林锐稍微加码,“你要是不干,我就找天主教纽约教区。大家都是出来做慈善的,谁还没个圣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