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古建成陪省里和隔壁市的领导同僚考察了老城区的旅游业。中午,他在市里酒店开个包间,请吃饭。
实木大圆桌正中摆着一尊假山流水盆景,几瓶茅台拧开盖,酒香混合着时鲜菜肴的热气蒸腾散开。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席间的气氛逐渐松弛、热烈了起来。
领导和同僚都羡慕这市里运气好,遇到林总这样的能耐人,不但能投资,还能从国外弄来几万的工作岗位,全省就业率都被拉了上去。
这泼天的政绩和富贵,真是让人眼红。
一个兄弟市的科长夹了块鳜鱼,冷不丁问了一句:“哎,老古,这位林总……是不是早就改国籍了?现在是美籍华人吧?”
“没有。”古建成很肯定地摇头,“关于他的政审和背景,市里清清楚楚。他还是Z国国籍,但有美国绿卡。”
“哎哟,那可难得。”兄弟市的科长继续探口风,“人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犹如财神爷下凡。你们没给人家在人大或者政协安排个位置?”
“我们这小地方那里安排人家?给他,他也不要,直接把职位让给了手下。”古建成答道,“他连个虚职都懒得挂。”
“那他本人在国内搞这么大生意,就没回来过?当甩手掌柜啊?”又一个同僚问道,“就不怕被人占便宜?”
“他还真回来过,只是非常低调。”古建成压低声音,“他好像生怕被人知道似的,没通知任何人,连我们招商局和市委办都瞒得死死的。”
“为啥?”
“不知道为啥。反正他二月份回来过一次,在市里待了两天,走了;四月份也回来过一次,待了三天,又走了。
市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都是从安德森夫人那里间接知道的,你们晓得吗?那漂亮洋少妇是林总情人......之一。”
餐桌上的话题立马歪了,变成男女那点事,各种笑话接连不断。
笑过之后,又有人问,“老古,玩笑归玩笑。这林总在你们当地……到底有啥谁都动不了的根基?”
“你什么意思?”古建成反问道。
几个同僚都露出‘你装傻’的表情,继续问道:“这动不动几亿十几亿的生意,他没点背景没点靠山,能做成?
就没谁动点歪心思?
别跟我说你们这的人思想觉悟都那么高,肯定有人想捞点油水的,占点便宜的。就没谁想要入个干股,拿点好处?”
古建成在招商局干了多年,常年接待天南海北的客商和同僚,很清楚现在国内啥情况。
可他把‘美东客服’落户前后的细节过滤了一遍,却发出‘嘶’的抽气声,摇摇头,“你们不说,我都没意识到。
‘美东’的项目从选址、拿地、通电到招工,顺利得像是在做梦,还真没见谁不长眼地使手段。
我们以前私下琢磨,可能是因为这是涉外大项目,省里盯得紧,市里卡得严,所以没人敢伸手……”
“不对。”席间级别最高是文旅系统来的,他也面色凝重道:“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着不对劲。”
这一下,席间众人的八卦之魂汹汹燃烧,安静下来,就想听个明白。
(删掉五百字)
不懂的这位惊呼道:“不……不能吧?!‘雪王’背后到底站着什么神仙,连这种横了几十年的‘金丹老祖’都能一脚干翻?
我不信。
年纪大了,中个风,很正常嘛。
他们家在体制内各条线上可以说是盘子极大、根深蒂固,真要吃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哑巴亏,能善罢甘休?!
我不信。
我坚决不信。
肯定是你们脑补过头了,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众人沉默下来,各自思量。
过了好半天,有个职位最低的才幽幽说了句,“好像那位‘金丹老祖’全家都被边缘化了。
据说我所知,他两个儿子,一个早就定居国外,两三个月前传回消息,出了车祸,全家死光。
他兄弟搞了个金融公司,靠着到处借钱,这些年赚了不少。
可前不久他兄弟出国给侄子办理丧事,刚下飞机就遇到有人抢劫,然后被一刀捅死,白白送了性命。
他老婆那边势力也很大,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好像是家里病休的‘元婴长老’,也是嘎了。
他另一个儿子死的早,但有个孙女在法国巴黎,拿家里钱跟老外花天酒地,但前不久被一群‘很有素质的郊区青年’活活轮死了。
那个惹祸的孙子被吓得无处可逃,出国不敢出,国内不敢待,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说不定已经被处理掉了。”
卧槽,手段这么......朴实无华?
这下餐桌前的气氛是真安静了。所有人心里都凉飕飕的,觉着不可思议。
“没人管么?”
“怎么做到的?”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