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省会航空航天大学,信息工程学院的大楼早已熄灯,唯独超算中心灯火通明。
从洛杉矶运来的‘变异超算’原本要安放到市郊的航天产业园,但产业园才刚刚建设,配套设施不完善,只能先放在大学内。
学校为了这精贵玩意也是下了血本扩建机房,专门找供电部门拉了一条10千伏的高压专线,配了整整两个房间的UPS蓄电池组。
超算可不能随便断电,否则光是瞬间的浪涌就能把这几百颗特制芯片全烧成沙子。
按照林锐原本的想法,送回国的超算将公开,任何国内科研院所都可以通过网络发来需求,申请时长,付费使用。
至于其来历完全可以说是国内自己制造的——因为国内下一代百万亿次超算‘曙光5000A’将在明年登场。
再过两年,千万亿次的‘天河一号A’将历史性登顶,拿下了全球超级计算机第一名!
但学校从校长到院长再到普通教授研究员,集体反对——要说这是学校自己造的,没问题,我们认了。
但要对外公开使用,那不行。
没办法,当前的算力资源太稀缺了。
省会高校是‘爹不疼,娘不爱’,想建一个能给物理、化学、生物等诸多学科做模拟的“高性能计算中心”,是难上加难。
首先是绝对没足够外汇去买国外的超算,或者压根买不到。唯一的路子就是自己DIY——搞个机群。
有钱的学校用几十上百台普通的刀片服务器,没钱的只能用普通PC机,通过千兆以太网交换机连接在一起。
那性能可叫一个‘惨烈’哟。
2007年,一个省级高校举全校之力建的计算中心,双精度浮点算力的上限大概在每秒1到3万亿,这还不如二十年后一块家用显卡强。
机群都是教授级用的。
对基层教师和研究生来说,连学校的机群都轮不上。他们唯一能掌握的计算资源就是自己的办公电脑或自购的组装机。
由于算力低、内存小,老师和学生动不动就需要把电脑开着连续跑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
在这期间,全办公室的人都要祈祷两件事:千万别断电,千万别蓝屏。一旦断电蓝屏,所有数据全部报废,那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硬件差还能用时间去熬,软件匮乏就更苦。
像Matlab、ANSYS、Gaussian这些高性能计算软件,正版一年授权费就要几十万,年年续费,普通高校根本没钱买。
很多实验室只能用着功能受限的旧版本,或者依靠民间流传的各种“破解版”在艰苦创业。
美国普通高校就能有一台相当规模的超级计算机,而国内普通高校......只能把程序分成几百个小段,在几十台破电脑上轮流挂机。
现在突然天降一台每秒二十万亿次的超算,还配了全套专业软件,大学内部各个理工科学院就能把每天二十四小时所有的时长安排下去。
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长给其他院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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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算到手,省会航空航天大学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来布置机房,校长院长每天视察,确保万无一失。
八台机柜被当宝贝般珍爱,粗壮的防漏冷却软管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机柜背面。
那是中温水冷加氟利昂二次相变制冷。
冰冷的水流注入定制的高导热铜块,带走主板上几百颗全速运算的芯片散发的热量。
信息学院抽调二十几名骨干师生,跟洛杉矶来的运维团队一起,快速完成机房的软硬件布置和调试,力求以最快速度让超算运转起来。
为了榨干这台超算的性能,学院的师生自己动手改写并行流体力学求解器,把每一个偏微分方程的矩阵乘法,都在硬件层面上做了汇编级的优化!
这台超算的第一次测试就是实战。
那晚,机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能动学院的院长连外套都没扣好,手里攥着一个保密的高速磁盘,带着两名满眼血丝的博士生,风一般地冲进了超算控制室。
“老陆!你们的设备好了没?!快,现在有个很紧急的计算!”能动院长一进门,嗓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今晚轮值的信息教授正盯着监控屏幕,被能动院长的动静吓了一跳:“老周,你急什么?
按照我们排表,今晚是材料学院的分子动力学模拟,还只是试运行……”
“把材料学院的项目先停一下!”能动院长挤到控制台前,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个重点型号的航发在试车台上又出现了高频振荡燃烧!三号试验段直接烧穿!
对方总师办得知我们这里多了台超算,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请求我们在48小时内,找出燃烧室内部压力脉动的紊乱源头。
如果找不出来,他们型号的定型又要推迟半年,这浪费的时间和资金就太多了!军队那边一直在等这个航发,天天都在骂娘呢。”
听到“烧穿”两个字,值班教授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有废话,接过高速磁盘,插进了主控终端。
“这可是每秒二十万亿次的双精度浮点超算。老周,你之前在老机器上跑的模型,网格精度是多少?”
“三百万网格。”能动院长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在以前的大型机上,三百万网格跑一次模拟要三个月!
我们只能把燃烧室模型切成十几块,按静态去估算。
这根本不是模拟,而是在盲人摸象,所以运算结果跟真实情况差距非常大。”
值班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连续敲击:“今天是试运行,我也没把握,但我能给你开满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