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那个跑不动的全尺寸、高精度流体模型拿出来,我们试试每秒二十万亿次的威力如何。”
“好!”能动院长转过头,对身后的博士生命令道,“解压!全尺寸网格划分——一亿两千万网格!
导入大涡模拟(LES)控制方程,把化学反应动力学模块全部挂载上去!”
一亿两千万网格,仅仅是初始网格几何数据就高达几百Gb。
在欧美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也是其科技发达的基础。但在07年的国内航空界,这个数字无异于奢望。
这意味着要把一台航空发动机燃烧室内部,每一毫米的空气流动、每一个燃油雾化颗粒的爆炸轨迹,全部数字化。
这年头,普通电脑读个1GB的文件都能卡死,而这台超算要面对的是巨量数据吞吐。
“启动高速光纤通道阵列。”
“存储吞吐量.....每秒1.6GB!”
控制台上,高速光纤交换机的指示灯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是数据在以近乎光速,从高速磁盘阵列中涌出,顺着光纤总线,输进那512个计算节点的二级缓存和内存条中。
“网格数据装载完毕,耗时42秒!”
“节点间高速网络连通,延迟低于2微秒!”
“模型导入完毕!”博士生大喜,“这台超算数据吞吐能力真强。边界条件设定完毕,双精度浮点运算准备就绪!”
控制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主大屏幕,生怕它报错。
对,怕报错。
一般来讲,这种大型并发计算,不反复调试几天几夜就不可能成功。
陆教授吐出一口气,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本计算中心超算集群首次全节点启动,开始!”
轰......隔着厚厚的隔音防爆玻璃,机房内原本低沉的散热风扇瞬间加速,化作如海啸般的轰鸣。
那一排排黑色机柜的表面,成百上千个蓝色LED指示灯从慢速闪烁,刹那间连成了一片刺眼的蓝色霓虹!
主控屏幕上,原本清零的CPU占用率曲线,如同旱地拔葱一般,瞬间飙升到了98.5%!
“峰值运算速度,18.9万亿次!”“双精度浮点全开!内存在加载数据!”
“卧槽,太神奇,居然跑起来了。顶住……千万别死机……”值班院长死死盯着屏幕,双拳攥得指关节发白。
以前用那些老旧机型,算这种超大模型,最怕的就是跑到一半内存溢出或者芯片过热死机。
一旦死机,整个团队的辛苦和期望都将化为乌有。
然而,这台‘黑暗荣耀’运回来的特制版超算,展现出了让人欣喜的沉稳。
主显示屏上,一幅由无数光点拼凑成的三维流体画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实时渲染。
屏幕上,高压煤油从喷嘴激射而出,那是发动机燃烧室的内部实时演算。
“快看!射流开始雾化了!”博士生惊呼。
在每秒二十万亿次的算力支撑下,原本在旧电脑里只是一个粗糙方块的油雾,此刻被还原成了数以亿计的微米级颗粒。
随着虚拟的时间轴向前推进,空气与燃料混合,一团红色火焰在屏幕中央轰然炸开。
这是数字的火焰,也是科技的极光。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正在收敛,双精度浮点运算真太重要了,残差曲线全部降到十的负六次方以下!”
“超算就是好,这计算速度就是快啊。以前要跑一个月的复杂湍流,现在一分钟就推进了0.1毫秒的真实物理时间!”
看着屏幕上那如水流般丝滑的火焰流场,能动院长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以前,他们只能靠猜,靠试错,靠飞行员拿命去试飞,才能知道发动机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现在,在这台每秒二十万亿次算力的超算面前,发动机内部难以琢磨的热力学问题变成屏幕上最直观的偏微分方程解。
“找到了!”计算推进到第14分钟,能动院长突然指着火焰根部一处密集的漩涡,既欣喜又颤抖地喊道:
“就是这里!卡门涡街引发了声学共振,导致了高频振荡!原设计这里的进气孔偏了零点五毫米!”
仅仅零点五毫米,肉眼难以观察的细微误差,卡了国内航空发动机整整一代型号。
“算出来了……真的算出来了……这东西比我脑子好用!”随行的博士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先是大喜,而后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为了这零点五毫米,一个课题组,一个研究团队,一整个航发所,在试车台熬了三年,掉了无数头发,却始终找不到原因。
当计算结束,能动院长的双手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刚刚计算出来的优化参数和流场图保存进高速磁盘。
他看了一眼表。从开始计算到得出结果,一共用了4小时20分钟。而在过去,同类计算要足足一个月,还算不准。
能动院长紧紧握着磁盘,喜笑颜开,转头看向摆在隔音玻璃内八台黑色机柜,他的腰杆都挺得笔直,满脸骄傲:
“林总裁真是神人。有了这台机器……从今往后,美国人能造的发动机,我们也能造。
咱今后就从望尘莫及,到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