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为清冽的灵机从那滴水珠中悠悠溢散而出,弥漫在方圆数丈之内。
所过之处,连湖面上的水波都静了下来。
四周的草木、泥土、碎石,仿佛都在这股灵机的润泽下变得更为鲜活了几分。
陈舟凝视着掌前的这滴水珠,面上浮出几分异色。
此物灵蕴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想。
光是这般自然溢散出来的灵机品质,便已不是寻常灵材可比了。
而就在他端详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惊呼。
“这是!”
素还真的声音骤然生变。
陈舟转过头去。
便见素还真一脸着实不可思议的神情,视线落在他掌心中的那滴水珠上。
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
“玄…玄明天一真水?”
陈舟眉头微动。
“什么?”
素还真微微吐出一口气,再看陈舟的眸光便是有些莫名起来。
“天地间有九种灵水,古称九天真水。”
一时惊讶过后,她便也平静下来。
“其每一种都是天地灵蕴自生自化、非人力可铸之物。”
“其中这玄明天一真水居九种真水之三,禀太一之精,含玄明之德。一滴入体,可洗练真炁杂质,淬炼经脉窍穴,更可增益修士对天地灵机的感应。”
“而对于修水元之法的修士而言,此物更是无上至宝。一滴在手,便可使水行法术的威能倍增不止,甚至有助于凝练水行煞气,合炼筑基。”
说到此处,素还真的目光从那滴水珠上移开,落在了陈舟面上。
“此物据闻只在水元极度充沛之地偶有凝结,便是掌控四海的龙属当中,却也罕见。”
“我也是在恩师所留的典籍当中读到过相关记载,方才识得。”
“可万万不曾想到,竟会在此间洞天当中见到实物。”
陈舟听罢,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前那滴不起眼的水珠。
面上的异色更深了几分。
素还真说的东西他自然不曾知晓,只是转念一想,此间洞天的主人是以水行证道的金丹真人。
旁人得不来此物,对于他而言或许并非如此了。
只是缘何要大张旗鼓将其隐于此地?
“此物固然珍贵。”
陈舟沉吟了一息,面上浮出几分不解。
“可对于厉无恤那般人物而言,一滴真水虽好,却也未必值得他费这般周折差遣旁人来此搜寻。”
素还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道友所言甚是。”
“此物虽珍,可对于先天道那般底蕴的宗门而言,便也如此了。”
她皱了皱眉。
“除非…此处不仅仅只有这一滴真水。”
话音方落。
便见掌前那滴悬浮的水珠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陈舟面色一凝。
只见那滴玄明天一真水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涟漪。
涟漪扩散间,珠体内部竟有一缕微光缓缓亮了起来。
那微光起初极淡。
如同清晨薄雾中透出的第一缕天色。
可随着涟漪的持续扩散,那缕光便越来越亮,直到整滴水珠都变成了一颗莹莹发光的明珠。
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
水珠的底部忽然显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滴真水的内里缓缓往外推出来。
陈舟与素还真同时一怔,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其上。
片刻之后。
一角玉石质地的棱角从水珠底部的缝隙中探出了头来。
色泽温润,微微泛着一层冷冽的青白光泽。
表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极细的纹路,笔画古拙,似文非文。
那物事缓缓而出,像是从极深极窄的甬道中被一寸一寸地挤压出来一般。
水珠在这过程中非但不见缩小,反倒是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包容着其内里之物的体积变化。
一寸、两寸、三寸。
直到整个物事彻底脱离了水珠。
玄明天一真水在完成了这番孕育后,光华倏然一敛,重新恢复了先前那般不起眼的模样。
悠悠悬在半空,莹莹然如旧。
而在它的下方,一件陈舟从未见过的事物正静静悬浮着。
通体以不知名的玉石所成,长不过一尺,宽约四寸,薄如蝉翼。
质地温润,触目所见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绝非人力可铸的观感。
其上以一种古拙至极的云篆书就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笔画如刀似剑,锋芒毕露。
入目之际,陈舟只觉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锋芒扑面而来。
仿佛那些文字本身便是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不是在读字,而是在直面万剑。
他不由微微眯了眯眼,将灵觉朝那页玉册上轻轻一探。
可灵觉方才触及表面,便被一股浑然天成的力量温和地弹了回来。
不痛,不伤。
只是一种近乎于礼貌的拒绝。
可光是这般外象,便已足够叫人心神震荡了。
“这是……”
陈舟微微皱眉,心头翻涌着万分疑惑。
此物看上去浑然天成,毫无人造痕迹。
可其上文字,却也绝非是天然可以造就之物。
两者矛盾并存于同一件器物之上,玄之又玄,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他百般思量之际。
身后传来了素还真的声音。
同先前的惊呼不同,这一回她的声音出奇地轻。
轻到像是怕声音大了一些,便会惊碎眼前的梦一般。
“传闻广布无穷界域,得其一便可受用无穷的金书玉录当中……”
她的嗓音微微发颤。
“载术玉录?”
陈舟转过头去。
便见素还真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怔怔地看着那页悬浮在半空中的玉册。
一双眸子里映着玉册表面的青白光泽,瞳孔微微扩散。
神色说不上有多欢喜,反倒是有种无法言说的错愕。
“道友方才说什么?”
陈舟的声音将她从那种近乎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素还真猛地回过神,目光幽幽的看向陈舟,直叫他心里都有些打鼓。
“此物为金书玉录当中的玉录。”
她郑重其是的重复了一遍这般话语。
“金书承法,玉录载术。”
“法为玄玄妙法,术为上上奇术!”
“且此二者乃为天地灵性升腾,持道衍生之物。聚散随行,非大机缘、大福运之辈不可见得、所有。”
如此万分感叹的说着,她的目光复又不可抑制地落回了那页玉册之上。
“道友你看那上头的云篆,笔画如剑,锋芒逼人。”
“此般气象,绝非是什么丹诀药方之流,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其上所录,当是一门……”
“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