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眼神微微眯起。
那两道身影在残村边缘一闪而过,一个身形清瘦,周身光影模糊,另一个则鬼鬼祟祟,走得很急。
只不过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村子里才经过一场斗法,眼下诸多余波尚未消散,气机混乱,她一时间也看不真切。
可不知为何,那道被光影裹着的身影,却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仔细一想,便不难猜出先前破开鬼魈眼目的一点无形之光,应当就在这两人之中。
而眼下陆明夷等人才刚动身,这两人便已经从村中出来了。
结果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素还真立在半空中,面色沉静,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过片刻之后,她指尖轻轻一动,身遭便有丝丝缕缕的青气随之散开,将其包裹在内。
素还真倒不是在意那些被人捷足先登的古酒。
对她而言,酒池里有什么东西并不重要。
她眼下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也没什么紧要。
下一刻,青气一展,她整个人便从空中消失。
……
村子外
陈舟与丘得水已经飞快离开村子,两人谁都没有回头。
丘得水脚下阵纹明灭,身形一晃便能窜出数丈,只是遁法看上去古古怪怪,不像是人。
陈舟则是要更安静些。
元光收束在身周,借山间光影而行,速度并不慢。
丘得水一边跑,一边低声抱怨:
“可惜了,可惜了。”
“贫道都还没来得及多装几口酒,就只收了那株醴泉芝,亏得很。”
陈舟看也不看他,只随口回了一句:
“我又没逼迫你,你大可以不走的。”
丘得水被噎了一下,他很想回头说两句硬气话。
可一想到后面那群宗门弟子已经发现不对,正在往酒池那边赶,便又闭上了嘴。
不走?
不走等着被堵在里面么?
这玄都小子说话真不中听。
换作当年……
丘得水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又想起自己眼下自己这幅凄惨的样子,顿时便闭了嘴。
算了,现在不是当年。
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还真未必能在这小子身上讨得了好。
丘得水咳了一声,脸上重新挤出笑来。
“道友这话说的,贫道又不是那等占人便宜的人。”
“先前同你说好要分那醴泉芝,我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陈舟微微侧眸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丘得水顿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眼神?贫道向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
陈舟也不反驳,顺从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我相信你。”
丘得水更不自在了。
总感觉这小子,心里没什么好话。
……
另一边。
陆明夷等人落下遁光,入了村子里。
鬼魈已死,村中乌气散了大半。
那些黑猴子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几只藏在屋檐和枯井里,不敢再冒头。
众人没有理会这些。
钟离照站在村中,目光扫过四周,脸色仍旧不好看。
“酒池在哪里?”
白衣女子闻声,双目看向村子深处。
“酒气从那边来。”
陆明夷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虽说已经淡了许多,可残存的酒香仍旧能叫人看出几分不凡。
他们很快找到那座石屋。
几人鱼贯入内后,几息的功夫便来到地下石窟。
放眼望去,酒池还在。
只是池中能取的酒浆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一些贴在池底和石缝里的残液。
酒池中央,更有一处被挖开的痕迹,那里原先显然长着什么东西。
如今只剩几条断开的细根,正从酒浆里慢慢缩回去。
钟离照脸色当场黑了。
“好快的手脚。”
白衣女子看着那处痕迹,皱眉道:
“这里原先有灵植,而且品相恐怕不低。”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从前都是他们在这灵虚里同人争夺机缘,哪里有别人抢他们的份。
可这种事,今天居然就这样赤裸裸、明晃晃的发生在他们头上了,这谁能忍!
陆明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眸光中升起几点寒星。
他原本真没有把这里当成什么大事,只是闲来无事,顺路看一眼。
可他们方才在上头同鬼魈恶斗,结果下面竟有人趁乱入内,将好处取走。
这种战利品被小人窃取的感觉,更胜过其他寻常的羞辱。
钟离照更是气的不行,他方才虽然有些狼狈,但在击杀鬼魈的贡献上十分不小。
按照这样来看,若是此地完好无损,他定然是能分到不少古酒乃至那不知名的灵材的。
毕竟他虽然也是大派子弟,但比起九道传人终究是差了一程,很多修行的资粮都需要自己争。
他为什么低下身段讨好陆明夷,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结果现在,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没了!
因此,钟离照咬牙切齿道:
“人一定刚走,跑不远的。”
他转身便往外去。
“追!”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从我们眼皮底下拿东西。”
陆明夷没有阻拦,因为他多少也有些气愤。
他看了一眼酒池边残留的气机,抬手一点。
一缕淡金色咒光落在空气中。
很快,几道极淡的痕迹便被照了出来。
他没有多说,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冲破石窟上方残洞,朝着那道气机追去。
钟离照等人也紧随其后。
……
陈舟与丘得水离开村落所在的范围后,便不再藏藏掖掖。
两人各自架起遁光,往山岭深处飞掠。
毕竟,他们谁都不想同那些大宗弟子撞上,有些话是说不清的。
只不过由于两人东西还没分,彼此也都算不上有多少信任,所以暂时没有分开。
跑了一阵,丘得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坏了,他们追来了?”
“来得好快。”
陈舟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金光。
那气机中正堂皇,法韵凝实,显然非同寻常。
丘得水察觉着身后极速靠近的气机,忍不住道:
“道友,看来咱们这次麻烦可不小。”
“方才咱们可是从人家嘴里夺食,若是被人追上了,怕是不好交代。”
陈舟并没有太多紧张,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丘得水。
“怎么,你怕了?”
丘得水顿时瞪大眼睛。
“贫道这是怕么?贫道这是知进退。”
“原来如此,那你可是要跑快些。”
丘得水骂道:
“这事难道是贫道一个人干的?你方才难道就没有取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