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海的修士难道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堂堂一个紫府修士还要向筑基修士询问问题?”
且不提老者心里怎么想,陈舟心道一声果然,这老头和那碧眼青年就是一起的。
他又想起当初的澹台晟,他也是这个浩瀚海的修士。
细细算来,自己遇到的浩瀚海修士,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看来这个宗门,风气多少有点问题。
灰衣老者脸色僵硬了一下,正要解释,身后潭水忽然翻涌。
哗啦!
一道水光从深潭里冲出。
先前那个碧眼青年浑身湿透地从水中跌出来,胸前衣襟还有大片焦痕,发丝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鲸背上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一见灰衣老者,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满脸怒意地喊道:
“祖父!”
“先前从这里出来的那个修士拿下来了吗!”
“此人坏我法器,还将我打伤,我一定要他好看……”
喊到这里,他才发现潭边气氛有些不对。
转过头看去,就发现陈舟和一只青蛇的视线,正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碧眼青年顿时一喜,指着陈舟鼻子大喊道:
“就是他!”
“方才在桃源出口,就是他……”
可话还没说完,灰衣老者已经抬手。
啪!
一记水光凝成的巴掌直接抽在碧眼青年脸上。
碧眼青年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潭边山壁上,轰的一声撞碎一片湿苔,半截身子都嵌进了石壁里。
陈舟眼皮一跳,这老头是个狠人!
灰衣老者看都没看自家孙儿,转身朝陈舟拱手。
“贫道孙儿不懂事,想来先前冒犯了小友。”
“老夫教导无方,也有过错。”
陈舟看他表演,暂时没有说话。
青衡子尾巴在肩头轻轻摆着,也没有说话。
灰衣老者顿了顿,探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玉匣。
玉匣呈海青色,表面有细小水纹,刚一取出,周围空气便湿润了许多,像有海风从匣中吹出来。
灰衣老者将玉匣托起,脸上笑容有些发紧,显然是有些不舍。
“此物名为海髓青华液,出自浩瀚海深处的青华珊瑚穴。”
“百年才积一盏,可洗炼肉身、温养法体,对筑基修士最是有用。”
“这点薄礼,便当作赔罪,还望小友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听到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原本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刻意把自己卡在石壁上的碧眼青年顿时眼睛都睁大了。
这灵物可是祖父好不容易才得来,准备让他日后洗练水行法体所准备的东西。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给出去!
他很想说话,但想到先前的场景,又把自己往墙壁里缩了缩。
他只是自大了些,又不是没有眼力劲的蠢货,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撞到硬茬子了,自己祖父也应对不了,这才想着赔罪。
陈舟没什么动静,倒是青衡子尾巴一挑。
玉匣便从灰衣老者手中飞来,落到他面前。
里面并非寻常灵液,而是一团青蓝色的水光,淡淡灵机从中溢出,带着一股深海清寒之意。
青衡子看了两眼,轻哼一声。
“勉勉强强吧。”
青衡子把玉匣合上,往陈舟怀里一丢。
陈舟有些惊讶,但也伸手接住。
灰衣老者眼底闪过一点肉痛,却没有多说半个字。
青衡子原本发现自家新认识的师弟难得求到自己头上,还想展现一番的。
可奈何这老头实在上道,二话不说就把惹祸的小子拍进墙里,赔礼也给得痛快,反倒是叫他有些不好继续动手了。
瞪了这老头一眼,青衡子懒得多计较。
他们玄都就是这样,很少会有师长替门中的弟子出头。
即便有事,多半也是弟子自己扛,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由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们出头。
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没有人会愿意得罪玄都。
而自己这师弟嘛……
“啧啧。”
瞅了眼装作平平无奇模样的陈舟,青衡子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是没有适应自己身为玄都弟子的身份,不过这些也不需要他来提醒。
等到以后,他自己会明白的。
“走了。”
陈舟顿时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飞快离去。
青衡子的虚影蹲在他肩头,尾巴一甩一甩。
直到两人的气机彻底远去,潭边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才慢慢散开。
老者站在原地,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碧眼青年这才从石壁里把自己拔出来,半边脸肿得老高,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祖父……”
“闭嘴。”
灰衣老者冷冷道。
碧眼青年顿时闭上嘴。
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我只是照祖父吩咐,在出口处等着,向那些从桃源里出来的人借宝物一观。”
“谁知道他……”
闻言,老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同那些没什么背景但此番进入桃源村的人结交,看能否交换他们得到的宝物,就算不成也能结一份善缘。”
“你就是这样结善缘的?”
碧眼青年心里更加委屈,先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灰衣老者看他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火气又上来了一点。
可转念一想,此事还真不能全怪他,是自己没有交代好。
只想着让他注意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宗弟子,却忽略了其他。
“算了,这事责任也全不在你。”
“好在眼下虽然是付出了些代价,但也算是了结了,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眼睛放亮些,别惹到那些不能惹的人。”
碧眼青年捂着脸,低声道:
“祖父,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
“不知。”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
“只是其身旁的那个妖修,十分不简单。”
“仅仅一道法力化身便叫我心惊肉跳,其真身修为,恐怕远在我之上。”
碧眼青年瞪大眼睛。
他祖父已经走到紫府尽头,在浩瀚海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比祖父还要强,那岂不是……
“金丹!”
青年心头一寒,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同时又有些说不来的气愤,有这背景你倒是说啊!
你看那陆明夷,自己也就嘴皮子上说说,哪里敢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