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和陈海对视一眼，默默侧身让开位置，让大女儿陈香凑近看看襁褓里的侄女。李秀云顺手从陈香手里接过饭盒，轻轻搁在床头，转头看向还在发怔的陈凡，温声道：“小凡，你去给老丈人家报个喜，顺便回单位处理下旷工的事。这边有我、你大姐和小山盯着，放心去吧。”
陈凡这才回过神，重重一点头，目光先落在病床上昏睡的沈晚秋身上，又起身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女儿，小家伙皱着眉头，小脸皱巴巴的，可不知怎的，看在眼里竟也没起初觉得那般“难看”了。
“小凡，你瞧，你闺女见着你，都咧嘴呢！”陈香瞥见弟弟的模样，笑着用手指了指新生儿的小嘴。
陈凡凝神一看，可不是嘛，小家伙嘴角确实微微咧着，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单纯的本能反应。他抬眼对陈香道：“姐，这边就麻烦你多照看了，我先去老丈人家报信，再去单位补个假。”
“去吧去吧，”陈香头也没抬，视线黏在侄女脸上，语气随意，“晚上过来时，给我带点吃的就行。”在她眼里，此刻弟弟不过是个“工具人”，哪有襁褓里的小不点招人疼。
陈凡走出医院，抬头望见头顶的太阳，暖融融的光线洒在身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当爸爸了！他猛地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笑出了声，引得来往行人纷纷侧目，下意识地绕开了这个“神经病”。
赶到沈家四合院时，家里空荡荡的。陈凡一拍脑门才想起，这会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岳母叶春工作的供销社。
这是陈凡头一回来这里。一进门，他就朝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打听，可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叶春，让他自己找。没办法，陈凡只能一层层转悠，一楼、二楼都找遍了，始终没见着岳母的身影，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晚秋明明说过，妈就在这儿上班啊，怎么会找不到？
他走到一个柜台前，对着里面的服务人员客气地问：“同志，您好，请问你们经理在吗？”
服务人员抬手指了指角落，笑着回应：“经理办公室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
陈凡顺着指示走到角落，果然看到一扇小门，门上却没挂门牌，要不是特意询问，谁能想到经理会在这儿办公。他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屋里的供销社经理是个中年人，身着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周延抬头望见来人，并不认识，便开口问道：“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凡站在离办公桌一米远的地方，微微欠身回应：“您好，我想找一下叶春同志，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里工作？我在前面没找到人。”
周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叶春确实在我们这儿。你是她什么人？找她有急事吗？”
得知岳母真的在这里，陈凡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笑着解释：“我是她女婿，我妻子沈晚秋凌晨生了孩子，特地过来给她报个喜。”
周延一听，立马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原来是晚秋那丫头生了！男孩还是女孩？走，我带你去后面仓库，今天轮到你丈母娘盘点库存，你在前面肯定找不到人。”
陈凡连忙点头，默默跟在周延身后。他跟周延不熟，没再多话，周延却也不介意，他和沈保国是过命的交情，陈凡也算半个是自己人。
刚走近仓库，周延就扬声喊了起来：“老叶！老叶！你家女婿来了！”
叶春正在里面低头盘点货物，听见喊声，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迎出来，远远地就问：“小凡？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妈，晚秋生了！”陈凡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比对着周延时热络了不止一倍，“早上天不亮就送到医院，刚生完孩子，安顿好病房，我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