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和柳涛看着突然沉默的陈凡,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他们学着陈凡的样子,一左一右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廊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远处病房传来的零星说话声飘过来。
陈凡心里盘算着,这俩小子打定主意学开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进汽车队的机会,自己做哥哥、做叔叔的,总不能泼他们冷水。再说年轻人有自己的兴趣和念想,强行阻拦反倒不好,只能以后多提点几句,教他们遇事谨慎、凡事留个心眼,希望他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琢磨了一会儿,陈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四点多了。他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在奔波报喜、请假,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便开口问道:“小山,你和妈中午吃饭了吗?”
“啊?没吃呢。”陈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光顾着看小侄女,竟把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陈凡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你们俩留在这儿帮忙跑个腿啥的,我回去做饭,一会儿给大家送过来。”
“好嘞,哥(凡叔)!”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陈凡从柳涛手里接过自行车钥匙,进屋跟屋里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往菜市场赶去。
今天陈凡下了血本,买了一只肥鸡,还有几条野生杂鱼,有巴掌大的鲫鱼、浑身带刺的昂公,还有几条小得能连刺嚼的罗汉狗子,这些都是给沈晚秋补身子的佳品。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斤五花肉、一把青菜和几个土豆,这是给大家伙儿准备的饭菜。把菜用绳子捆好挂在车把上,陈凡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四合院。
刚进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水壶给门口的花盆浇水。他瞥见陈凡车把上挂着的鸡和鱼,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连忙笑着打招呼:“小凡,恭喜啊,添了个大胖丫头!”
“三大爷,借您吉言!”陈凡停下自行车,单手扶着车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来,抽根喜烟。”
阎埠贵笑眯眯地接过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了一口:“嘿嘿,喜烟得抽,沾沾你小子的喜气!”
“您慢慢抽,我先回屋做饭了,媳妇还在医院等着呢。”陈凡没多耽搁,打了个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往自家屋走。阎埠贵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人啊,一代传一代,看着院里添了新生命,谁心里不跟着高兴呢。
回到家,陈凡立马忙活起来。烧水、烫鸡、褪毛、开膛,动作麻利得很。鸡汤要慢炖才鲜,他把鸡块放进砂锅,加了姜片,放在灶上慢慢煨着,另一边处理杂鱼,用拇指指甲逆向刮去鱼鳞,掐破鱼腹挤出内脏,洗净后用油爆香,炖成一锅杂鱼煲,咕嘟咕嘟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屋子。他还炒了一盘五花肉炖土豆,清炒了一把青菜,又挖了满满几碗大米,趁老母亲和沈晚秋不在家,他也敢大方地做顿精米饭吃了。
饭菜全部做好后,陈凡每样都拨了一小碗,端到常奶奶家。毕竟小妹陈云还寄养在这儿,常奶奶帮着照看孩子,自己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常奶奶接过碗,笑着骂了他一句“臭小子,跟我还客气”,陈凡嘿嘿笑着应了,心里清楚,人家客气是情分,自己可不能没皮没脸地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匆匆扒了几口饭垫肚子,陈凡把饭菜分门别类装进饭盒,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到了 203病房,推开门一看,老父亲陈海也下班过来了,正趴在婴儿床前看着小孙女,满脸的疼爱。陈凡进门太急,风都被带进了病房,陈海回头瞪了他好几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陈凡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自己招谁惹谁了?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招呼大家趁热吃,自己则端着鸡汤和鱼汤走到沈晚秋病床前,坐下就想喂她。沈晚秋连忙摆手拒绝,自己接过饭盒打开,鸡汤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油,她刚生完孩子,看着就没什么胃口,反倒被旁边那碗乳白色的杂鱼汤吸引了,眼睛一亮,把鸡汤推到一边,端起鱼汤慢慢喝了起来,连带着里面的小鱼都吃得津津有味。
陈凡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鸡汤,心里直犯嘀咕:这么鲜的鸡汤,怎么就不受待见呢?他哪儿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更偏爱清淡鲜美的鱼汤,反倒受不了鸡汤的油腻。
吃过晚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陈凡把沈晚秋没喝完的鸡汤和鱼汤收拾好,打算晚上拿到医院厨房热一热,给她当宵夜。那时候的医院没有微波炉,但厨房有二十四小时封着火的灶头,要用的时候自己动手就行,只是用了多少柴火,第二天得从家里背来补上,那个年代的人都朴素,没人会特意占公家的便宜,大多还会多背点柴火过去。